他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蜡黄色,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上面还浮现出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的斑点。
“嗬……嗬……”
男人的呻吟,渐渐微弱了下去。
他的身体,还在本能地颤抖,但生命的气息,正在从他那双绝望的眼睛里,迅速地流逝。
在手术台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日本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什么。
“A组7号试剂,注射后三十秒,出现一级溶血反应。一分二十秒,出现大面积皮下出血。预计三分钟内,将导致心包积液,造成心脏骤停。”
军医的声音,冷得像他手中的手术刀,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记录。”军官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峰的呼吸,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结,然后又在下一秒,被地狱的业火点燃,疯狂地咆哮着,冲向四肢百骸。
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那个被当成试验品,在无尽折磨中死去的同胞……
这一幕,和他记忆深处,那个血色的夜晚,重叠了。
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母亲绝望的眼神,妹妹那声未来得及喊出的“哥哥”……
滔天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用冷静和理智筑起的一切堤坝。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缠绕在小臂上的手术刀。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杀!
杀了他们!
将这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一片一片地割碎!
这个念头,像一颗魔种,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咆哮。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缓缓地退后了两步,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爆炸的杀意。
他不能冲动。
他身后,还有五名把性命交到他手上的战友。
更重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老赵看到他脸色不对,立刻凑了过来,用眼神询问。
秦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下巴,示意他自己去看。
老赵皱了皱眉,将信将疑地将眼睛凑到了那道缝隙上。
只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身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足以吓哭小孩的北方汉子,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下一秒,一股浓烈得如同实质的杀气,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
“狗日的……”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憎恨。
老赵那只握着驳壳枪的手,青筋暴起,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枪柄捏碎。
他那道狰狞的伤疤,此刻因为肌肉的抽搐,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在他的脸上扭动着。
他转过头,看向秦峰。
眼神里,最后一丝因为秦峰“外来者”身份而产生的隔阂与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脉相连、感同身受的……共鸣。
是一种共同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认同。
他不需要秦峰再解释什么,也不需要林晚星的命令。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他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仅仅是为了执行一个代号为“毒樱”的任务。
更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千千万万个像手术台上那个男人一样,被日寇残害的同胞,讨还血债!
老赵无声地退了回来,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依次拍了拍身后猴子、炮仗、闷葫芦和铁牛的肩膀,示意他们轮流上前去看。
每一个看过那扇窗户后面景象的队员,表情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从紧张,到震惊,再到极致的愤怒。
猴子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杀意。
炮仗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但笑容里却充满了残忍。
不爱说话的闷葫芦,默默地将一颗子弹,顶上了莫辛纳甘的枪膛。
铁牛那壮硕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抱着捷克式轻机枪,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整个小队的士气,或者说,整个小队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