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契机,需要自己创造。
……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上海。
虹口日占区,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除了偶尔巡逻而过的军车灯光,和岗哨探照灯划破夜空的惨白光柱,再无一丝生气。
虹口陆军医院,也结束了一天的喧嚣。
大部分的医生和护士已经下班,只有住院部和急诊室还亮着灯,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值班人员单调的脚步声在回响。
秦峰没有回家。
他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借口是要为明天的一台重要手术做准备。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像一尊融入了阴影的雕塑,耐心地等待着。
他在等伊藤的行动。
果然,晚上九点左右,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是伊藤。
他换上了一身便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走向医院大门,而是朝着与大门相反的方向,通往医院档案室和后勤仓库的偏僻区域走去。
秦峰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他是要去取那本账本了。
只有拿到实物证据,他在佐々木面前的告密,才具有最大的杀伤力。
秦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伊藤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深处。
大约十分钟后,伊藤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的脚步明显比去的时候要快上许多,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显得异常警惕。
他左右张望着,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快步走向医院大门。
猎物,已经带着“凶器”出发了。
现在,轮到猎人登场了。
秦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追伊藤,也没有去中村雄的院长室。
他同样走向了那条通往医院后勤区的黑暗走廊。
与伊藤不同的是,他的脚步轻盈而无声,像一只在暗夜中巡视领地的猫。
他没有去档案室,而是直接走到了走廊最深处的一间挂着“药品库”牌子的房间门口。
锁是德制的军用锁,异常坚固。
但这拦不住秦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钢丝,那是他用手术缝合针改造而成的。
他的手指,稳定得就像在进行一场最精密的神经缝合手术。
钢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动。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锁开了。
他闪身进入,然后轻轻地将门带上。
药品库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药品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排排巨大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贴着日文标签的箱子。
这里,就是中村雄和伊藤的走私生意的源头。
秦峰没有去动那些常规药品,而是径直走到了药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几个没有贴任何标签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他用随身携带的手术刀,划开油布。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一盒盒包装精美的盘尼西林和吗啡。
在战时,这些都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战略物资。
中村雄和伊藤,正是通过将这些军用管制品,偷偷倒卖给租界的黑市,来牟取暴利的。
秦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小瓶注射用的高纯度吗啡。
然后,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支全新的,封装完好的注射器。
他将这两样东西,小心地揣进怀里。
接着,他将一切都恢复了原状,连被划开的油布,都用货架上的胶带,从内侧完美地粘合了起来,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药品库,并重新将门锁好。
现在,道具已经齐备。
接下来,就是为这场大戏,拉开序幕。
秦峰没有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了医院一楼的公共区域。
这里,有一部对外的公用电话。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三十分。
伊藤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快要到家,或者正在某个隐秘的地方,准备联系特高课了。
时间刚刚好。
他拿起冰冷的听筒,没有立刻拨号,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叠了两层,蒙在了话筒上。
这样,可以有效地改变他声音的质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