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君,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面对佐々木阁下那样的天威,还能应对得如此从容,当真是后生可畏,帝国栋梁啊!”中村雄一边说着,一边将木盒放在秦峰的办公桌上,“这是我私人珍藏的上等玉露,知道你喜欢喝茶,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秦峰瞥了一眼那茶叶,没有说话。
中村雄也丝毫不觉得尴尬,他搓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东野君,你现在可是佐々木阁下眼前的红人。阁下临走前,还特意向我嘱咐,要我好好‘照顾’你呢!”
他刻意加重了“照顾”二字的读音,却巧妙地将那后半句警告给省略了。
在他这种官场老油条看来,佐々木的警告,更多的是一种敲打和平衡,而前面的“青睐”,才是实打实的利益。
现在抓紧时间投资东野启这支潜力股,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院长的美意我心领了。”秦峰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那价值不菲的茶叶和佐々木的“青睐”都无法让他动容,“我只是做了帝国军人该做的事。”
“哎,话不能这么说!”中村雄的姿态放得更低了,“以后在医院里,有什么需要,东野君尽管开口!无论是人事,还是……经费,我一定全力支持!”
他这是在交投名状了。
秦峰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其诚意打动的神情。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敞开的门,像是无意地说道:“能为院长分忧,是我的荣幸。说起来,佐々木阁下似乎对我提出的‘思想战与医疗战相结合’的课题很感兴趣,还约我下周去特高课本部,单独向他做一次详细的汇报。”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投掷的石子,不仅在身前的中村雄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更穿过敞开的门,准确无误地砸进了走廊里那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的心里。
中村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单独汇报!
去特高课本部!
这是何等的恩宠!
他中村雄在虹口经营了这么多年,也只不过有资格在佐々木巡查的时候,跟在后面汇报工作而已。
这个东野启,才来了多久?
竟然一步登天了!
“东野君!不……东野先生!您……您真是……”中村雄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秦峰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秦峰没有理会他的激动,他的余光,透过玻璃的反光,清晰地捕捉到了走廊上,伊藤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脸。
“洞察之眼”下,伊藤的情绪色彩,在那一刻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嫉妒的暗紫色彻底压倒了愤怒的赤红色,而那代表着杀意的黑色,则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疯狂地扩散开来,几乎浸染了他整个情绪图谱。
刺激,已经足够了。
伊藤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会立刻,马上,采取行动。
他会认为,如果再等下去,等到秦峰真的从特高课回来,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院长,我还有些手术报告要整理,您先忙。”秦峰开始下达逐客令。
“好好好,您忙,您忙!我不打扰了!”中村雄如蒙大赦,连连鞠躬,满脸堆笑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秦峰走到桌前,拿起那盒中村雄送来的玉露,打开闻了闻。
茶香清冽。
但他知道,这清香之下,掩盖的是足以致命的血腥味。
他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病历纸,拧开钢笔。
他没有写字,而是在脑海的记忆宫殿中,飞速地构建着整个计划的沙盘。
首先,是目标。
刺杀中村雄。
中村雄是医院药品走私的主导者,除掉他,既是为民除害,也能在医院内部制造巨大的权力真空,便于自己后续的掌控。
其次,是时机。
必须在伊藤向佐々木告密之前动手。
根据伊藤此刻的状态判断,他最多还有一天,甚至可能只有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所以,行动就在今晚。
然后,是手法。
必须伪装成一场意外,或者,嫁祸给另一个人。
而伊藤,就是最佳的嫁祸对象。
最后,是破局点。
如何在一个戒备森落的日军医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院长,并完美地嫁祸给外科主任?
这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的契机。
一个能让中村雄和伊藤同时陷入混乱,自顾不暇,并且相互猜忌的契机。
秦峰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部黑色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