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每一刀,每一次缝合,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手术结束后,伤兵的血压奇迹般地开始回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一名年轻医生结结巴巴地问。
“不,这只是第一步。”秦峰一边脱下血手套,一边冷静地解释,“我们暂时控制了出血和污染,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等他生命体征平稳,度过休克期后,再进行第二次手术,彻底清创和修复。这叫‘损伤控制’。”
他将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理论,用最简洁的语言说了出来。
整个外科,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从审视和排斥,变成了震惊和敬畏。
小野寺教授走上前来,深深地看着秦峰,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东野君,你为我们,上了一课。”
这一台手术,让“东野正雄”的名字,在虹口陆军医院一炮而红。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院长面子才能立足的新人,而是成为了公认的技术权威。
同事们对他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护士们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崇拜。
他成功地站稳了脚跟。
但秦峰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救的,是侵略者。
每一次成功的抢救,都像是在用手术刀,割在自己的心上。
但他必须这么做。
这是他最好的伪装。
他开始有意识地接触中村雄。
以请教药品审批流程为名,他几次出入中村的办公室。
他表现得谦逊、木讷,对医学之外的事情一窍不通,完全是一个技术宅的形象。
中村雄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敲打,逐渐转变为一种带有优越感的利用。
他乐于看到这样一个天才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这满足了他作为后勤主管的虚荣心。
秦峰利用这些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的“洞察之眼”,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记录着中村雄的一切细节。
他发现,中村雄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准时喝一杯浓茶。
而且,在端起茶杯时,他的右手小指,会有一次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他还发现,中村雄在签署文件时,偶尔会突然停下笔,用左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呼吸也会有瞬间的急促。
这些,都是心血管疾病的细微征兆。
但秦峰还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一个能够一击致命的机会。
机会在一个星期后的深夜,不期而至。
那天晚上,秦峰正在宿舍里研究一份缴获的中国军队战伤报告,试图从中分析出有用的情报。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医院的内线。
“东野医生吗?紧急情况!中村副院长在办公室晕倒了!您快过来!”电话那头,是中村秘书惊慌失措的声音。
秦峰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放下报告,抓起白大褂就冲了出去。
当他赶到中村雄的办公室时,这里已经围了几个人。
中村雄瘫倒在沙发上,面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困难。
一名内科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但显然束手无策。
“是……是心绞痛急性发作!”那名医生满头大汗,“硝酸甘油呢?给他用药!”
“没用的!”秦峰一把推开他,跪在中村雄身边,手指迅速搭上了他的颈动脉。
脉搏,微弱而紊乱。
他的“洞察之眼”全力开启,中村雄身体的各项数据,瞬间在他脑中形成了一个立体的模型。
“不是普通的心绞痛,是急性心肌梗死,并发心源性休克!”秦峰冷静地做出判断,“立刻准备除颤器和肾上腺素!把他送到手术室,马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在秦峰的指挥下,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中村雄抬上担架,一路飞奔向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骤然亮起。
看着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管子,已经失去意识的中村雄,秦峰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一场在手术台上进行的复仇,即将在敌人的心脏地带,由他亲手导演。
他拿起冰冷的手术刀,刀锋在无影灯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这把刀,既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而今夜,它将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