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田中这样的猎犬,一旦闻到血腥味,就会死死咬住不放。
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必然还会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对自己进行持续的试探。
他必须比冰块更冷,比岩石更硬。
从今天起,秦峰必须死。
活着的,只能是东野正雄。
第二天清晨,秦峰准时出现在外科办公室。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大褂,胸前口袋里插着身份牌,上面印着“外科医师 东野正雄”的字样。
办公室里已经有几名医生了。
他们看到秦峰,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一个从东京来的、院长亲自面试的天才,对这些常年在此工作的医生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走廊里的空气还要凝固。
每个人都埋头于自己的病历,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同事之间,仿佛也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小野寺教授很快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微胖、梳着油亮分头的中年男人。
男人也穿着白大褂,但气势却与普通医生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官僚特有的颐指气使。
“我来介绍一下,”小野寺指着那个男人,对秦峰说道,“这位是医院的副院长,中村雄先生。中村副院长主要负责医院的药品、器械采购和后勤保障工作。”
秦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村雄!
林晚星给他的资料里,那个名字后面,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此人不仅是佐々木健一的心腹,更是负责将搜刮来的大量珍贵药品,通过黑市倒卖,为特高课提供秘密资金的关键人物。
许多本该送到前线的救命药,都断送在了他手里。
他就是自己进入这座堡垒后,第一个需要拔除的目标。
秦峰立刻低下头,恭敬地鞠躬:“中村副院长,初次见面,我是新来的东野正雄,请您多多关照。”
中村雄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峰,仿佛在审视一件新来的货物。
他的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似乎在说,技术再好,也得归我管。
“东野君,是吧?”中村雄慢悠悠地开口,“既然是小野寺教授看重的人,想必医术不错。不过,我提醒你,医院有医院的规矩。药品和耗材的使用,都要严格按照流程申请。不要以为自己是东京来的,就可以搞特殊。”
一番话,既是敲打,也是立威。
“哈伊,我明白了。”秦峰的姿态放得更低,谦卑得像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中村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巡视般地离开了。
小野寺教授看了秦峰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道:“东野君,跟我来,今天有一台截肢手术,你来做我的第一助手。”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一批从闸北战场下来的重伤员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一时间,整个外科都陷入了混乱。
走廊里堆满了担架,呻吟声和护士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个伤兵的情况最为棘手。
他被一块炮弹破片击中了腹部,肠道多处破裂,引发了严重的腹膜炎和感染性休克,血压已经低到测不出来了。
几名外科医生围着他,束手无策。
“不行了,腹腔内压力太高,已经出现‘腹腔间隔室综合征’了,现在关腹等于直接杀死他。”一名年长的医生摇着头。
“准备后事吧。”另一人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秦峰挤了进去。
他只扫了一眼伤兵那如同皮球般鼓胀的腹部,以及监护仪器上微弱的生命曲线,便立刻开口。
“准备开腹减压袋!立刻进行‘损伤控制性手术’!”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什么?”在场的医生都愣住了。
这种手术理念,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没时间解释了!”秦峰直接从器械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目光扫过所有人,“我是主刀,你们谁愿意做我的助手?”
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所有人都被他镇住了。
连闻讯赶来的小野寺教授,在短暂的错愕后,也选择了沉默。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秦峰的个人表演。
他没有按照常规流程去修复破损的肠道,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切开腹腔,用大量盐水纱布填塞,强行止血,然后用一块无菌塑料薄膜覆盖住外露的肠道,暂时关闭了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