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你的新‘教科书’。”
“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我要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东野正雄,而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秦峰。”
那间小屋,从此变成了秦峰的茧。
他开始了脱胎换骨般的自我重塑。
第一关,是语言。
他不仅仅是要学会说日语,而是要掌握一个土生土长的东京知识分子的口音、措辞和语法习惯。
他用记忆宫殿,将整本日语词典和语法书都“吞”了下去。
白天,他跟着组织找来的日语老师,一个曾在日本早稻田大学留过学的老先生,练习发音。
每一个假名,每一个音调的起伏,他都用外科医生解剖标本般的精准去模仿。
“不对!”老先生用戒尺敲了敲桌子,“‘私(watashi)’这个词,在东野正雄这样的学者口中,说出来应该是沉稳而有力的,你的尾音太飘,像个轻浮的商人。”
秦峰便对着镜子,一遍,十遍,一百遍地重复。
到了晚上,他会戴上耳机,收听短波电台里的日语广播。
新闻、戏剧、甚至是广告,他都来者不拒。
他将那些声音录入记忆宫殿,在脑海中反复拆解、分析,直到那些抑扬顿挫,彻底融入他的呼吸。
第二关,是知识。
他必须掌握东野正雄所拥有的一切医学知识。
那几本厚重的日文原版医学教材,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无数个深夜,秦峰都在记忆宫殿里那间虚拟的、完全复刻自东京帝大的解剖室里,一遍遍地“进行”着阑尾切除手术。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血管的走向,每一层肌肉的纹理,甚至能“闻”到福尔马林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他强迫自己用日语思考,用东野正雄的思维模式,去分析病情,制定手术方案。
仇恨,被暂时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此刻驱动他的,是一种更为原始的求生本能,和对任务的绝对专注。
第三关,也是最难的一关,是生活习惯。
林晚星让人送来了全套的和服、木屐,以及日式的餐具。
秦峰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练习穿和服。
那繁琐的步骤,让他这个拿手术刀比拿筷子还稳的人,都感到一阵头大。
吃饭,也成了一种折磨。
他必须学会正坐,双膝并拢,腰背挺直。
一顿饭下来,双腿常常麻木得失去知觉。
食物是日式的,冰冷的寿司、味道寡淡的味增汤、还有永远都吃不饱的各类渍物。
他怀念母亲做的红烧肉,怀念街边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但每一次,当这些念头浮起时,他都会立刻用东野正雄的履历来覆盖。
东野正雄不喜欢油腻的食物。
东野正雄认为严谨的饮食是保持精力充沛的关键。
他甚至开始学习茶道。
林晚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整套茶具。
秦峰每天都要花两个小时,练习那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程序。
烫盏、置茶、注水、敬茶……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精准而优雅。
起初,他很不耐烦,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但林晚星告诉他:“东野的父亲是历史教授,家学渊源,他对茶道必然有所涉猎。日本人,尤其是上流社会的日本人,常常通过这些细节来判断一个人的出身和教养。你任何一个微小的破绽,都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秦峰的心静了下来。
他开始在磨茶、点茶的过程中,磨练自己的心性。
那股复仇者的戾气,被一点点地收敛,藏匿。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空”的沉静。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像照片上的那个东野正雄。
平静,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只是一些可供研究的标本。
第九天。
林晚星开始了最后的考核。
她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眼神冰冷,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日本特高课的审讯官。
“姓名?”她用生硬的日语问道。
“东野正雄。”秦峰跪坐在榻榻米上,微微垂首,用标准的东京腔回答。
“毕业于何处?”
“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
“你的指导教授,石田信长,他左手的小指上,有一道什么样的疤痕?”
这个问题,卷宗里从未提及。
秦峰的心猛地一跳,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个外科医生,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