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洞察之眼
    第19章 洞察之眼

    第十九章:洞察之眼

    钢琴声戛然而止,余音却像一根无形的钢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还热烈喧闹的气氛,被那段古怪的旋律切割得支离破碎。

    宾客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困惑,再到一丝隐隐的不快。

    这弹的是什么东西?

    像是噪音,又带着某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魔力。

    “周先生……您这曲子,真是……别致啊。”钱博文干笑着,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僵局。

    他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笑容比哭还难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秦峰身上。

    有审视,有质疑,有嘲弄。

    秦峰缓缓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离开了琴键。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先对着钢琴,微微鞠了一躬,做足了艺术家的派头。

    然后,他才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沉浸在艺术世界中的、恰到好处的忧伤与激昂。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以笔为刀的报人孙启山身上。

    “孙先生,”秦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您刚才赋诗,痛斥倭寇,字字泣血,周某听得是热血沸腾。只恨自己没有您那样的文采,不能以笔为戈。”

    孙启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商人”会突然点他的名。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矜持地点了点头。

    秦峰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沉痛:“我刚才弹奏的这首曲子,没有名字。它是我在南洋时,听一位从维也纳流亡出来的犹太音乐家所作。他说,他的祖国,也被法西斯的铁蹄践踏了。这首曲子,表现的不是优美,而是破碎、是挣扎、是山河沦陷的痛苦哀鸣!”

    他提高了声调,眼中仿佛燃起了火焰:“诸位请想,当我们的同胞在闸北的废墟里哭喊,当我们的士兵在前线用血肉筑成长城,我们在这里听那些靡靡之音,真的合适吗?真正的爱国,不应只有花团锦簇的口号,更应该有直面淋漓鲜血的勇气!这首曲子,它不好听,它刺耳!但它,就是我们破碎山河的声音!”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宴会厅里,先是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先带头,猛地鼓起掌来。

    “说得好!”

    掌声瞬间如潮水般响起,淹没了之前所有的尴尬与质疑。

    刚才还觉得这音乐刺耳的宾客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羞愧与赞同的神色。

    是啊,国难当头,听什么风花雪月!

    这位周先生,才是真正的性情中人,是赤子之心啊!

    钱博文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与有荣焉的激动表情,用力地拍着手:“周先生高义!是我等浅薄了!当浮一大白!当浮一大白啊!”

    孙启山看着秦峰的眼神,也从审视变成了欣赏,他郑重地拱了拱手:“受教了。”

    一场即将失控的危机,被秦峰用一番偷换概念的话术,硬生生扭转成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他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从容地走下台,回到了人群之中。

    没人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角余光,如同一枚最精准的探针,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吴敬仁。

    吴敬仁此刻也正在鼓掌。

    他的脸上,也挂着和众人一般无二的、赞赏的笑容。

    他的表现,天衣无缝。

    但是,在秦峰的“洞察之眼”下,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吴敬仁的掌声,频率比周围人慢了零点一秒,力度也更轻。

    这说明他的鼓掌,并非发自内心,而是一种下意识的模仿。

    他脸上的笑容,只牵动了嘴角,眼轮匝肌没有任何收缩。

    心理学上,这被称为“假笑”。

    最关键的是,他端着酒杯的那只手,手背上的一根青筋,正微微地凸起,显示出他的手臂肌肉,依然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没有丝毫放松。

    他在害怕。

    从那段旋律响起的第一个音符开始,他就掉进了秦峰布下的天罗地网,再也逃不掉了。

    秦峰端起一杯酒,没有再去看吴敬仁。

    他知道,过度的关注,只会让一条受惊的鱼,彻底沉入水底。

    他重新融入了宴会,和那些商人名流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他聊着南洋的橡胶生意,聊着欧洲的局势,甚至还和顾兰君探讨了一下棉纱的价格。

    他表现得越是游刃有余,就越像一个真正的商人。

    而那个代号“龙牙”的冷酷特工,则将自己所有的杀意和审视,都收敛到了眼底最深处。

    他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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