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嘴角,立刻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热情而不失分寸。
“钱会长,幸会。您比照片上可要精神多了。”他伸出手,与对方交握。
在握手的一瞬间,他的“洞察之眼”已经开始全力运转。
钱博文的心跳,每分钟七十八次,略快,符合他此刻热情迎客的状态。
手心微潮,但温度正常。
眼神交汇时,瞳孔没有异常收缩。
初步判断:状态正常。
“周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钱博文热情地将他引荐给周围的人,“这位周先生,可是我们华人的骄傲,在南洋把药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次回来,就是一心想着报效国家啊!”
在一片吹捧和寒暄声中,秦峰被簇拥着,见到了另外四位核心成员。
那个以笔为刀的报社主笔孙启山,只是对他矜持地点了点头,便又转头和人讨论起了时局,言辞激烈,神情愤慨。
纺织厂女老板顾兰君,对他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一丝淡淡的哀愁。
青帮的赵元恺,则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地灌了一口酒,眼神却像鹰隼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而药铺掌柜吴敬仁,则显得最为亲切,拉着他聊起了各种珍稀药材的行情,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秦峰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每一个人。
他的大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台超高精度的分析仪。
每一个人的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句对话的用词和语调,甚至连他们端酒杯时,手指不经意间用力的变化,都被他捕捉、记录、分析。
宴会的气氛很热烈。
所有的人,都在慷慨激昂地讨论着如何捐款捐物,支援前线。
孙启山当场赋诗一首,痛斥倭寇暴行,引来满堂喝彩。
顾兰君更是宣布,将捐出自己工厂下一半的利润,用于购买药品。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爱国。
但秦峰的心,却越来越冷。
因为在他的“洞察之眼”下,这满屋子的“爱国热情”,就像是一出精心排演的戏剧。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而那个代号“水鬼”的叛徒,就藏在这群演技精湛的演员之中。
他端着一杯红酒,看似随意地走动着,实则在用眼角的余光,将五个嫌疑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钱博文,一直在热情地张罗,但秦峰注意到,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他一共看了三次手表。
对于一个宴会的主人来说,这个频率,太高了。
他在等什么?
或者说,他在焦虑什么?
孙启山,一直在高谈阔论,但当一个侍者不小心将酒洒在地毯上时,他那充满正义感的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和烦躁。
这种对意外状况的过度反应,往往是内心高度紧张的表现。
顾兰君,她一直在微笑着,但她的笑容,从未抵达眼底。
她的手指,总是不自觉地摩挲着酒杯的杯沿,这是一个典型的自我安抚动作。
她在不安,但她不安的源头是什么?
赵元恺,看似最粗豪,喝酒也最猛,但他的眼神,却从未真正离开过门口的位置。
他在戒备,但作为青帮大佬,这种戒备是常态,还是另有原因?
至于吴敬仁,他一直在和几位老先生讨论药理,神情专注,看起来最没有破绽。
但也正是这种“没有破绽”,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一个掌管着足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药品仓库的人,在叛徒即将暴露的这个夜晚,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五个人,每个人都有疑点。
但每个人,又都把自己的破绽,掩饰得极好。
如果只是靠常规的观察,根本不可能找出真相。
秦峰的眉头,在金丝眼镜的遮挡下,微微皱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知道,“水鬼”一定会在宴会结束前,用某种方式,将最后的确认信息传递出去。
他必须在此之前,将他揪出来!
怎么办?
常规的试探,对这些老狐狸,根本没用。
必须用一记猛药,强行撕开他们的伪装!
秦峰的目光,在宴会厅里缓缓扫过。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记忆宫殿中,无数的心理学案例、审讯技巧、战术方案,在不断地碰撞、组合。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乐队里的那架钢琴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端着酒杯,缓步走到了宴会的中心。
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