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龙牙之择
那只手,并不像秦峰想象中那般柔软。
指节分明,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握上来时,坚定而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温度,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将“龙牙”这两个字,深深地烙进了他的灵魂里。
只是一触即分。
林晚星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象征着接纳与承诺的动作,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礼节。
她重新坐回那把木椅上,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也看不出任何欣喜或者激动的情绪。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落下一枚关键的棋子后,便立刻将注意力,投向了更广阔的棋局。
地下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的电流,发出微不可闻的“嘶嘶”声。
秦峰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的“洞察之眼”依旧在全力运转,试图从这个滴水不漏的女人身上,解析出更多的信息。
她的心跳频率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平稳悠长,坐姿笔挺,双肩放松,这是一个随时可以进入战斗,也随时可以进行长时间潜伏的姿态。
专业。
这是秦峰脑海里唯一的词。
从伤口处理,到言语交锋,再到此刻的沉稳,她和她背后的组织,都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业性。
这与他自己那种,靠着一腔孤勇和天赋,在刀尖上摸索的野路子,形成了天壤之别。
“‘龙牙’,只是一个代号。”
林晚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秦峰身上,不像是在审视,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到手的、需要精心打磨的武器。
“它代表着,你将成为我们插入敌人心脏最锋利的牙齿。但牙齿再锋利,也需要有强大的颚骨作为支撑,需要有头脑来指挥。单打独斗的时代,对你来说,已经结束了。”
秦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左肩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他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昨晚的惨败,就是最好的证明。
“加入你们,意味着什么?”他沙哑地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不是一个会被几句热血口号就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灭门的惨剧,早已让他学会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切。
他不相信任何虚无缥缈的承诺,他只想知道,他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林晚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布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文件袋很薄,没有任何标记,被麻绳细致地捆着。
她将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到了秦峰的面前。
“看看这个。”
秦峰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他伸出右手,动作缓慢地解开麻绳,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牛皮纸那粗糙干燥的质感。
他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入伙协议,也不是什么组织的纲领。
只有几张纸,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秦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张脸,哪怕是烧成了灰,他也能认得出来。
佐々木健一。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上去温文尔雅,像个大学教授,而非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某个高级俱乐部的门口。
秦峰的呼吸,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骤然变得粗重。
滔天的恨意,像失控的岩浆,从心底最深处猛地喷发出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张照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照片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那几张纸。
第一页纸上,是佐々木健一的个人信息。
姓名:佐々木健一(Sasaki Kenichi)
年龄:39岁
军衔:大日本帝国陆军,特高课,中佐。
职务:驻上海特高课机关长。
……
这些信息,秦峰通过自己的渠道,也曾零星地打探到一些。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的瞳孔,一缩再缩。
“毕业于陆军中野学校一期,主修心理战与情报分析……曾用化名‘中川宏’,在东北地区策反多名军阀高级将领……有严重的洁癖,每日必须更换三次衬衫……对古典音乐,尤其是巴赫的作品有特殊偏好……不抽烟,但极度嗜好清酒,尤其钟爱‘菊正宗’品牌……每周三下午四点,会固定前往虹口的‘樱时俱乐部’,与日本驻沪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