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组织的灯
痛。
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铁钎,从左肩的伤口处,蛮横地刺入,搅动着每一寸血肉和神经。
这是秦峰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紧随其后的,是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一丝淡淡的、不知名的草药香,钻入鼻腔。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地狱景象,也不是冰冷潮湿的牢房。
而是一片陌生的、由粗糙水泥砌成的天花板。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拉出长长的电线,灯光柔和,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却不刺眼。
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但干净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浆洗得有些发硬的薄被。
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打结的方式极为专业,既保证了固定,又没有过度压迫血管。
他是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只一眼,就能判断出处理这伤口的人,手法绝对不亚于自己。
这里是哪里?
警惕心瞬间提到了最高点。
他强忍着剧痛,快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室,除了他身下的床,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墙角堆着几个麻袋,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唯一的出口,是一道通往上方的木制楼梯。
环境很密闭,但空气并不沉闷,有微弱的气流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说明这里通风良好。
一切都透着一种……秩序感。
这绝不是日军的俘虏营,更不是特高课的审讯室。
“你醒了。”
一个清澈平静的声音,从床边的阴影里传来。
秦幕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只完好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别说手术刀,连一根铁丝都没有。
他这才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
林晚星就坐在那把木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夜行衣,穿着一件朴素的蓝布褂子,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的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水。
看到秦峰充满敌意的眼神,她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将那杯水,轻轻地推到了桌子边缘,离他的床更近一些的位置。
“喝点水吧。你失血过多,需要补充水分。”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实。
秦峰没有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是这个女人救了自己。
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她背后那个拥有着恐怖战力的组织,又是什么来头?
同情?
怜悯?
不,秦峰从不相信这些东西。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任何不求回报的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最致命的陷阱。
“你是谁?”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喉咙干渴,变得沙哑而低沉,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我们见过。”林晚星答道,“在你的诊所。”
“我问的是,你是谁。”秦峰加重了语气,眼神如刀,试图刺穿对方那层平静的伪装。
他的“洞察之眼”在这一刻,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瞳孔的收缩,眼皮的跳动,嘴角肌肉的牵引,甚至因为呼吸而产生的鼻翼的微小扇动……
然而,他失望了。
林晚星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他看到了。
她的心跳很平稳,大约在每分钟七十次左右,颈动脉的搏动沉稳而有力,这说明她没有说谎,内心没有任何紧张或恐慌。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瞳孔深处,没有贪婪,没有算计,没有怜悯,也没有任何杂质。
那是一种……秦峰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一种光。
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纯粹到极致的,名为“信仰”的光。
这让秦峰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困惑。
一个人的内心,怎么可能如此“干净”?
即便是教堂里最虔诚的牧师,在祈祷时,眼中也难免会闪过对天堂的渴望和对地狱的恐惧。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的内心世界,就像一块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镜子,只映照着她所坚信的那个目标,再无他物。
“我是谁不重要。”
林晚星的声音打断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