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
五米。
三米。
他已经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混杂着雪茄和香水味的油腻气息。
那是赵四海的味道。
他至死也忘不了。
秦峰缓缓从手臂上解下了一把手术刀,冰冷的刀柄被他的手心捂热。
他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就在他抵达门前,准备用同样的方式撬开门锁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丝不协调的微光。
来自天花板的角落。
那是什么?
他的动作瞬间停滞,大脑飞速运转。
那不是灯光的反光。
更像……一个镜头的反光。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被仇恨冲昏的头脑。
不对劲。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坚固的别墅,为什么偏偏在最隐蔽的地方留下这样一个明显的攀爬点?
训练有素的巡逻队,为什么会有长达三分钟的巡逻盲区?
守夜的保镖,为什么会睡得像一头死猪?
这根本不是疏忽。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潜入者,量身定做的陷阱!
该死!
秦峰的心脏骤然缩紧,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从来路逃离。
但已经晚了。
咔嗒。
一声清脆的响动,不是来自他面前的门锁,而是来自整个走廊。
下一秒。
天花板上隐藏的数十盏强光灯瞬间大亮,刺目的白光将整个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秦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
“不许动!”
“举起手来!”
日语和中文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那些敞开的房门后伸了出来,像一根根择人而噬的毒刺,死死地对准了他。
走廊尽头,那扇他原本要撬开的主卧房门,也缓缓打开了。
走出来的,却不是他想象中那个肥头大耳的赵四海。
而是一个穿着笔挺的日军大佐军服,戴着白手套,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容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边慢条斯理地鼓着掌,一边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打量着僵在原地的秦峰。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了不起。”男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身手,胆识,都堪称一流。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用那本《洗冤集录》做文章,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
“秦峰先生,我们等候多时了。”
秦峰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认识这张脸。
就算化成灰,他也认识这张脸!
佐々木健一!
那个亲手毁灭了他一切的恶魔!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佐々木亲自布下的局。
赵四海是饵,别墅是笼,而他,就是那只一头撞进来的,愚蠢的飞蛾。
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冰寒,同时在他心中炸开。
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像一头准备做困兽之斗的猎豹。
佐々木健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他轻声说道,那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手脚,是否还能拿起手术刀。”
话音刚落,那个原本在椅子上打鼾的保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秦峰的身后,一支黑漆漆的鲁格手枪,冰冷地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