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客人和侍者们都看到了,却纷纷避开目光,生怕惹祸上身。
周管事更是躲得远远的,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孤岛的生存法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秦峰端着托盘,正站在不远处。
他看到苏曼柔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绝望。
动手吗?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不行。
现在冲上去,最好的结果是和他俩一起死。
必须冷静。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走向吧台,仿佛和其他人一样,是个懦弱的旁观者。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需要一个“意外”。
一个既能解开苏曼柔的困境,又不会暴露自己的“意外”。
他的目光扫过吧台,酒瓶,杯具,果盘……最后,落在一桶刚刚送来的,用来冰镇香槟的冰块上。
有了。
他迅速用冰夹夹了满满一杯冰块,然后端起一瓶威士忌,朝着另一桌的客人走去。
他的路线,需要精确地经过渡边雄的身后。
距离,三米。
两米。
一米。
就是现在!
秦峰的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啊!”
他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手中的托盘瞬间失衡。
满满一杯冰块,伴随着小半瓶威士忌,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渡边雄的后颈和背上。
冰冷的液体,夹杂着冰块,顺着衣领灌了进去。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醉汉瞬间清醒的刺激。
“八嘎呀路!”
渡边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松开苏曼柔,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秦峰。
苏曼柔趁机挣脱,踉跄地退到一边,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
“对不起!对不起!长官!”
秦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不是故意的!我的脚滑了!长官饶命!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渡边雄的反应。
他的“洞察之眼”告诉他,渡边雄此刻的怒火,已经完全被他这个“罪魁祸首”所吸引。
这是一个精于算计的赌徒,在输钱后被人打扰的暴怒。
他此刻想做的,不是继续纠缠苏曼柔,而是发泄这股被打断的怒火。
“你的,死啦死啦的!”
渡边雄狞笑着,一步步逼近,他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狠狠地朝着秦峰的头踹了过来。
秦峰没有躲。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他知道,这一脚,他必须挨。
这是换取信任的代价。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渡边君,算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是另一个日本军官,渡边雄的同伴,拉住了他。
“为了一个下等人,在这种地方闹起来,有失身份。松井阁下不喜欢我们太张扬。”
“松井阁下”四个字,像一盆冷水,让渡边雄的动作停滞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秦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滚!”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嗨!嗨!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秦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逃向后台。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看苏曼柔一眼。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背上。
……
后台的杂物间里,秦峰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脱下鞋子,右脚的脚踝已经高高肿起。
刚才那个趔趄,是他自己用左脚狠狠地踢在右脚脚踝上造成的。
自残。
只有最真实的痛苦,才能带来最逼真的表演。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倒出一些黑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处。
这是他用停尸房里找到的一些草药,自己配制的活血化瘀膏。
冰凉的触感,让火辣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他闭上眼,在脑中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表情,动作,时机……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