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 年 6 月的宿州兵工厂,凌晨三点的煤油灯还在车间里摇曳,刘师傅的额头上满是冷汗,手里的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夹着定时炸药的引线。车间里挤满了屏息凝神的工人,3 台被动过手脚的打谷机并排放在中央,外壳已被拆开,露出里面缠绕的黑色炸药,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正一秒秒跳动,距离引爆仅剩不到两小时。
“都别动!引线太细,一扯就断!” 刘师傅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引线与炸药的连接处。他身后的小周手里捧着兵工厂的引线库存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不同型号的引线 —— 有日军遗留的黄色油纸引线,有根据地自制的棉线引线,还有上周刚从苏北调来的白色化纤引线。刘师傅夹起一段拆下的炸药引线,放在库存盒旁比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引线…… 跟咱们上周入库的化纤引线一模一样!”
这话像惊雷般在车间里炸开。老陈刚从外面巡查回来,听到这话立刻挤进来,拿起引线反复查看:“没错!这就是咱们后勤队负责管理的库存引线,只有后勤和技术部门的人能接触到!”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后勤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如今内鬼竟藏在自己人中间,让他又急又怒。
陆承锋接到消息时,正在兵工厂外围检查地雷阵的布设。听到 “引线与库存一致” 的汇报,他立刻中断检查,赶回车间:“刘师傅,拆弹还需要多久?能不能从引线的截断痕迹判断是谁做的?” 刘师傅摇摇头,镊子仍在小心操作:“最少还得一个小时,引线是用专用剪刀截断的,咱们车间和后勤仓库都有这种剪刀,没法直接判断。”
“那就先不纠结是谁做的,先把炸弹拆了,再引蛇出洞!” 陆承锋当机立断,对老陈说,“你现在去后勤队,故意‘泄露’消息,就说‘炸药拆解进度缓慢,预计黎明前才能拆完最后一台’,把这个消息传到外面,让李彪的敢死队以为咱们还没准备好。” 他又转向王磊:“你带作战队,在兵工厂的东、西、北三个门都布设反坦克炮,南门留个缺口,故意露出‘防守薄弱’的假象,等他们钻进来!”
王磊立刻领命,带着队员们在兵工厂周边忙碌起来。东门的土坡上架起 2 门 37 毫米反坦克炮,炮口对准远处的官道;西门的战壕里埋满了土地雷,上面用杂草伪装;北门的碉堡里架设了重机枪,队员们趴在里面,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只有南门,只留了 5 名队员值守,战壕也只挖了半米深,故意显得仓促。
老陈则回到后勤队的临时办公室,故意当着几名队员的面,对着通讯兵大喊:“拆弹进度太慢了!刘师傅说最少还得一个小时,你赶紧把这个情况报给陆司令,让他再派些人手来!” 说话时,他特意瞟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副手周明 —— 周明是三个月前加入后勤队的,之前在国民党部队当过后勤兵,因 “不满内战” 投诚,老陈见他懂后勤管理,就提拔他当了副手,平时工作勤勉,从没出过差错。
周明听到消息后,借口 “去给值守队员送热水”,悄悄溜出办公室,绕到兵工厂西侧的围墙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信号筒,对着夜空发射了一颗绿色信号弹 —— 这是他与国民党约定的 “行动信号”,表示 “兵工厂防御薄弱,可按原计划突袭”。信号弹在夜空里划过一道绿光,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周明迅速收起信号筒,若无其事地提着水壶返回后勤队,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凌晨四点半,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官道上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侦查兵趴在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是李彪的敢死队!有 5 辆卡车,大概 200 人,还拖着 2 门迫击炮!” 王磊立刻通过电台汇报:“敌人来了!正朝着南门方向来!”
陆承锋在兵工厂的瞭望塔上,看着卡车越来越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等他们全部进入南门,就拉响地雷!” 卡车很快驶到南门,见只有 5 名队员值守,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第一辆卡车刚驶过战壕,王磊就按下了地雷引信:“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卡车的轮胎被炸毁,车厢里的士兵纷纷跳车,却正好撞进西门和北门的火力网。
“打!” 随着陆承锋的命令,反坦克炮和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般扫向敌人,迫击炮的炮弹落在敌群中,炸起阵阵尘土。李彪的敢死队被打蒙了,想退出去,却发现南门已被我方队员封锁,只能在兵工厂里四处逃窜,不少人被地雷炸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激战正酣时,突然有一颗手榴弹从侧面扔向反坦克炮阵地,“轰” 的一声巨响,炮位旁的两名队员当场受伤,反坦克炮也暂时哑火。“谁扔的手榴弹?!” 王磊大喊,顺着手榴弹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穿着后勤队制服的队员正往敌人方向跑 —— 正是老陈的副手周明!
“周明!你干什么?!” 老陈又惊又怒,冲上去想拦住他,却被周明一把推开。周明手里还握着几颗手榴弹,疯了似的冲向车间方向,那里刘师傅刚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