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西保山的晨雾还没散尽,泥泞的山路上就传来一阵疲惫的脚步声 —— 苏婉清带领的援滇小队,历经二十余天的跋涉,终于从湘西山林走出,抵达了滇缅公路的重要节点。队员们的军装沾满泥土,有的鞋帮裂了口,露出磨得发红的脚踝,小林的眼镜片也蒙着一层灰,却紧紧攥着怀里的武器零件包,生怕颠簸中损坏。
“前面站住!出示证件!” 路边突然传来喝问,三名身着远征军制服的士兵从掩体后走出,步枪对准小队方向。苏婉清立刻抬手示意队员停步,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陆承锋给的密信,双手递过去:“同志,我们是新四军皖北军区派来的援滇小队,这是我们的联络密信,要交给远征军第 6 军指挥部。”
士兵接过密信,仔细检查封口,又对照着随身携带的暗号本核对,确认无误后才收起步枪,语气缓和下来:“抱歉,最近日军特务活动频繁,不得不谨慎。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指挥部。” 沿着山路走了半个时辰,一座临时搭建的竹制指挥部出现在眼前,第 6 军参谋长亲自出门迎接,握着苏婉清的手说:“你们辛苦了!皖北军区的支援来得太及时了,现在滇缅公路的惠通桥急需人手协防,日军总想炸桥断咱们的补给线。”
惠通桥横跨怒江,是滇缅公路的咽喉,桥面由木板铺成,两侧的钢索锈迹斑斑,桥下怒江的江水湍急,拍打着岩石发出轰鸣。苏婉清带着小队登上桥头的防御工事,只见桥两侧的山坡上布满了战壕,远征军士兵正警惕地盯着江面和对岸的山林。“日军特务常趁深夜摸过来,之前已经炸坏过两次桥板,幸好发现及时没断通。” 负责守桥的远征军连长指着桥面的修补痕迹说,“今晚你们负责西侧山坡的巡查,重点盯防靠近桥墩的小路。”
夜幕降临,怒江两岸一片漆黑,只有防御工事里的煤油灯透出微弱的光。苏婉清把小队分成三组,每组六人轮流巡查,陈磊主动请缨带第一组:“队长,俺眼神好,夜里也能看清路,俺先去!” 陈磊是皖北蒙城人,参军前是猎户,擅长夜间潜行,之前在皖北反扫荡时多次靠夜袭立功。他带着队员沿着山坡的小路前行,脚步轻得像猫,手里的改良型步枪上缠着布条,避免反光暴露位置。
凌晨两点,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江边传来。陈磊立刻示意队员卧倒,借着月光望去,只见五个黑影正背着炸药包,贴着桥墩缓慢移动。“是特务!准备战斗!” 陈磊压低声音,举枪瞄准最前面的黑影,扣动扳机,黑影应声倒地。剩下的特务见状,慌忙掏出炸药包,想往桥墩上贴。
“快阻止他们!别让他们点燃引信!” 陈磊大喊着冲出去,队员们也跟着开火。一名特务已经拉开了炸药包引信,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陈磊来不及多想,一个飞扑将特务扑倒,伸手去抓引信,可就在这时,对岸的日军暗哨突然开枪,子弹精准击中陈磊的胸膛。
“陈磊!” 苏婉清听到枪声赶来时,陈磊已经倒在桥墩旁,手里还紧紧攥着没拉完的引信,炸药包滚落在一旁。队员们立刻冲上去,击毙剩余的特务,熄灭了引信。陈磊躺在苏婉清怀里,嘴角溢出鲜血,艰难地说:“队长…… 桥…… 守住了…… 俺没给皖北丢脸……” 说完,头轻轻歪了过去。
次日清晨,远征军为陈磊举行了简易却庄重的葬礼。怒江岸边,远征军士兵和援滇小队列队肃立,参谋长捧着陈磊的遗物 —— 一支磨得发亮的猎刀(参军前用的)和一本记满战斗心得的笔记本,声音哽咽:“陈磊同志为了守护惠通桥,为了滇缅公路的畅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是所有抗日将士的榜样!” 苏婉清带领队员向墓碑敬礼,泪水落在胸前的军装前襟,小林也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低声说:“陈磊君,你是真正的英雄,日军一定会被打败的。”
就在滇西激战的同时,皖北的土地上却燃起了报复的硝烟。日军因之前粮道被袭、南下长沙会战受阻,将怒火发泄在皖北边缘村庄,派出一支三十人的报复小队,对蒙城外围的李家庄推行 “三光政策”—— 焚烧房屋、杀害村民、掠夺物资。
陆承锋接到消息时,李家庄已经一片火海。他带着警卫连驰援,赶到时只看到被烧毁的房屋残骸,焦黑的房梁歪斜地架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十二名村民的遗体躺在村口的空地上,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其中还包括之前给部队送过粮食的李大妈。“鬼子太残忍了!” 战士们红着眼眶,拳头攥得咯咯响,小李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 李大妈之前还给他缝过棉衣,教他认过字。
“先把乡亲们的遗体埋了,再给鬼子点颜色看看!” 陆承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队员们用门板当棺木,在村后的山坡上挖了坑,将遗体小心掩埋,每个坟前都插了一根木牌,写着 “抗日村民之墓”。随后,陆承锋在李家庄的废墟里设伏 —— 让队员们藏在烧毁的房屋残骸后,在村口的路上埋反步兵雷,机枪手则架在村后的土坡上,瞄准村口。
中午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