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般泼在延长油田的上空，储油罐的黑影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苏婉清蜷缩在输油管道旁的杂草丛里，胸口还在因刚才的急跑微微起伏。她刚从阀门室附近脱身，耳边还回荡着日军士兵那句 “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内奸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紧，必须尽快把更新后的防御图纸传给陆承锋，否则明天的破袭计划可能全泡汤。
她从帆布包内侧摸出微型无人机，这是上次系统升级后兑换的便携款，机身只有巴掌大，涂着和杂草一致的绿褐色。苏婉清小心地拨开草叶，确认周围没有日军巡逻的身影，才按下开机键。无人机的螺旋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缓缓升空，在夜色中像一只沉默的飞虫，朝着三十公里外陆承锋的潜伏点飞去。
“承锋，收到请回复。” 苏婉清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轻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气流摩擦声带的细微震动。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陆承锋沉稳的声音：“收到，无人机信号已捕捉，准备接收数据。”
屏幕上很快跳出连接成功的提示，苏婉清指尖飞快地在微型键盘上操作，将储油罐重机枪移位、阀门室守卫加强的标注图纸，还有刚才听到的 “通风报信” 线索，一起压缩打包传输。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跳，眼看就要到 100%，屏幕突然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信号强度瞬间从满格掉到零，无人机的实时画面也卡在了一片模糊的黑影里。
“怎么回事？” 苏婉清的心猛地揪紧，手指反复按动重启键，可屏幕依旧是一片混乱的噪点，通讯器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她抬头望向无人机消失的方向，夜空里没有任何异常，可那股无形的信号干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无人机牢牢裹住。
“是反无人机设备。” 苏婉清很快反应过来。日军之前从未在油田周边布置过这类装备，现在突然启用，只能说明有人提前泄露了他们会用无人机传递情报的计划 —— 内奸不仅在总部，还在实时向日军传递消息。她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必须尽快让陆承锋知道情况，可现在信号被切断，连最基础的通讯都做不到。
三十公里外的山林里，陆承锋正盯着战术平板上突然中断的画面。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苏婉清标注的红色箭头 —— 原本该在储油罐西侧的重机枪，被移到了输油管道的拐角处，那里正好是破袭计划里的关键突破点。信号中断的瞬间，他立刻摸出信号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显示正有一股强定向干扰波覆盖着无人机飞行的区域。
“队长，是日军的反制设备！” 旁边的侦查兵老郑凑过来，脸色凝重，“这干扰强度，至少是师团级别的装备，他们怎么会突然用上这个？”
陆承锋没说话，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之前的行动记录。从决定用无人机传递情报，到确定传递时间，只有总部核心几个人知道。内奸的影子，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他抬头看向油田的方向，夜色沉沉，看不见任何光亮，可他能想象到苏婉清此刻的处境 —— 独自潜伏在敌营，情报传不出去，还可能随时暴露。
“不能等信号恢复，必须派人去接情报。” 陆承锋当机立断，目光落在老郑身上，“老郑，你家是延长油田附近的，熟悉山路，又装过拾荒的老乡，这次你去。”
老郑立刻站直身体：“放心，队长！保证把情报带回来！” 他快速脱下军装，换上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破旧布衣，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结痂的伤口，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山里拾荒、饱经风霜的农民。他背上一个破麻袋，里面塞了几块干硬的窝头和半瓶水，又把一个微型油纸包塞进衣领夹层 —— 那是用来装情报的，油纸防水，也能隔绝搜查时的触碰。
“接头暗号‘山高水长’，回应‘风过林响’。” 陆承锋拍了拍老郑的肩膀，递给他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遇到日军盘查，别慌，就说去山里给重病的老娘采药，记住，越怕越容易露馅。”
老郑点点头，把柴刀别在腰后，趁着夜色钻进山林。山路崎岖，满是碎石和荆棘，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确认没有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个个潜伏的敌人，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突然传来手电筒的光柱，还有日军士兵的说话声 —— 是油田外围的临时岗哨。老郑立刻放慢脚步，故意佝偻着背，把破麻袋抱在怀里，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沿着路边的草丛慢慢走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道光柱突然打在老郑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两个日军士兵端着步枪走过来，枪托在地上敲得咚咚响，眼神里满是警惕。
老郑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颤抖：“太君，我…… 我是附近的老乡，去山里给老娘采药，她重病在床，快不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窝头，“您看，我就带了点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