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一眼：“你们怎么不早说？要是耽误了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士兵们连忙低头道歉，中尉这才把证件还给苏婉清，挥了挥手：“快点检查，有问题立刻汇报，别在这里磨蹭。”

    “是！” 苏婉清鞠躬应下，等中尉走远，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不敢再停留，快速用微型相机拍下重机枪、掷弹筒和阀门室的照片，又在手册上用铅笔标注出新增的火力点 —— 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储油罐了，输油管道的阀门室成了关键，而且必须先解决那两挺重机枪，否则根本无法靠近。

    她沿着管道慢慢撤离，走到一处拐角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 是昨晚在门口遇到的日军技术员小林。小林正蹲在地上检修一台小型油泵，看到苏婉清，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悄悄抬起头，给了她一个隐晦的眼神，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袖口，又指了指重机枪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苏婉清看懂了 —— 他在说 “小心，有埋伏”。

    苏婉清心里一动，刚想上前，远处传来了日军的集合哨声。小林站起身，对着苏婉清微微点头，然后快步朝着集合点走去。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 这个看似普通的日军技术员，到底是敌是友？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内奸的存在？

    没时间细想，苏婉清加快脚步，朝着油田的外围走去。她需要尽快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陆承锋，调整破坏计划，同时提醒总部排查内奸 —— 内奸一天不揪出来，他们的行动就永远处在危险之中，甚至可能连累更多的战友。

    走到油田门口的岗哨时，苏婉清又遇到了早上盘问她的日军士兵。士兵看了一眼她的证件，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手册，笑着说：“技术员辛苦了，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检查完了？”

    “设备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压力阀有点小毛病，已经记录下来了，回去上报就行。” 苏婉清笑着回答，心里却在盘算着撤离路线 —— 按照原计划，她应该从油田东侧的小树林撤离，但现在内奸泄露了消息，说不定日军已经在那里设了埋伏，必须换一条路。

    走出岗哨，苏婉清沿着公路旁的排水沟慢慢走，等到确认四周没人，才从口袋里掏出微型通讯器，按下通话键：“承锋，情况有变，重机枪被移到了输油管道旁，日军知道我们要行动，有内奸泄露了计划。”

    通讯器里传来陆承锋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现在安全吗？有没有被怀疑？”

    “暂时安全，我正在撤离，原撤离点可能有埋伏，我打算从西侧的芦苇荡走。” 苏婉清看了一眼远处的芦苇荡，那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适合隐蔽。

    “好，我让小队去西侧接应你，你注意安全，尽量避开日军的巡逻队。” 陆承锋顿了顿，又补充道，“内奸的事我会立刻上报总部，让他们暗中排查，你别担心，先把自己安全带回来。”

    “我知道。” 苏婉清挂了通讯器，把通讯器塞回口袋，快步朝着芦苇荡走去。风吹过芦苇，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掩盖她的脚步声。她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油田，重机枪的黑影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 这场仗，不仅要和日军打，还要和隐藏在暗处的内奸斗，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

    但苏婉清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相机，里面的照片是关键；又摸了摸手册上的标注，那是调整计划的依据。只要能把这些信息带回去，就算遇到再多危险也值得。她深吸一口气，钻进芦苇荡，身影很快被绿色的芦苇淹没，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潮湿的泥土上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