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延长油田的外围就已传来机器的轰鸣。苏婉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日军技术员制服,领口别着伪造的 “北平技术支援部” 证件,手里攥着一卷皱巴巴的设备图纸,混在给油田送补给的民夫队伍里,慢慢朝着正门岗哨挪去。风里裹着浓重的石油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她却不敢咳嗽 —— 岗哨上两名日军士兵正端着步枪,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枪托上的刺刀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证件!都把证件拿出来!” 岗哨里的日军伍长扯着嗓子喊,民夫们纷纷递上 “良民证”,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把假证递了过去。伍长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抬头打量她:“北平来的技术员?怎么是个女的?” 苏婉清早料到会有此问,按照系统提前生成的 “身份话术”,声音平稳地答:“总部缺人手,我跟着森川技术员学过三年设备维护,这次是临时调派来支援的。” 她故意提了 “森川技术员”—— 这是从坠毁运输机的文件里找到的真技术员名字,料定伍长不敢深究。
伍长果然犹豫了,刚要挥手放行,岗哨里突然走出一个穿浅灰色工装的年轻人,戴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个记工簿,声音清瘦:“等一下,我跟森川君共事过,怎么没听过他有女徒弟?” 苏婉清心里 “咯噔” 一下,眼角余光瞥见年轻人胸前的铭牌 ——“技术员 小林正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制服。
小林走到她面前,没有看证件,反而指着她手里的图纸问:“昨天三号输油泵的压力阀出了故障,森川君说要换新型号的密封垫,你知道型号参数吗?” 这个问题太具体,根本不是普通岗哨会问的,苏婉清立刻明白,这人是真跟森川共事过,绝非故意刁难。她急中生智,指尖悄悄按了按口袋里的系统控制器,面板上瞬间弹出 “专业应答库” 的提示:“三号输油泵为三菱 G3 型,密封垫型号 J-72,耐温 180℃,耐压 2.5MPa,上周森川已在维护记录里备注。”
“是 J-72 型号。” 苏婉清脱口而出,故意加了句,“森川老师说过,你之前帮他改过泵体的散热片,这个参数你应该也有印象。” 这话是赌的 —— 系统里没有小林的信息,但既然两人共事过,肯定有过技术协作。小林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眼镜后的目光软了些,却又追问:“那你知道储油罐区的液位传感器最近总失灵,问题出在哪吗?”
苏婉清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系统再次弹出提示:“液位传感器为西门子 L200 型,故障多因接线盒进水,上周森川已申请防水胶,还没送到。” 她一边答,一边悄悄观察小林的表情 —— 他听到 “防水胶” 时,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记工簿的边角,眼神飘向岗哨外的储油罐区,那眼神里没有警惕,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看来是我多心了。” 小林突然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油田里最近不太平,晚上巡查时注意安全,尤其是西边的废弃泵房,少去。”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苏婉清却心头一震 —— 西边废弃泵房,正是系统标注的 “疑似物资仓库”,小林这话,更像在提醒她。
伍长见小林松了口,赶紧挥手:“快点进去,别耽误干活!” 苏婉清跟着民夫队伍走进油田,刚走没几步,手腕突然被小林轻轻碰了一下,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铜制扳手,低声说:“你的扳手掉了。” 苏婉清接过扳手,指尖触到扳手柄上有刻痕,低头一看,是个 “反” 字的一半,被磨得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里有了底,故意把扳手揣进上衣口袋,转身时对小林说了句:“谢谢,回头我跟森川老师提,说你帮了大忙。” 小林的眼镜片反射着晨光,看不清眼神,只轻轻 “嗯” 了一声,转身回了岗哨。
走进油田内部,景象比苏婉清想象的更混乱。到处是高耸的储油罐,银色的罐身被太阳晒得发烫,输油管道像黑色的蛇,在地面上蜿蜒交错,几名日军士兵扛着步枪在管道间巡逻,枪口时不时对着民夫们比划。苏婉清假装看图纸,脚步放慢,悄悄用眼角余光记录 —— 东侧有三个大型储油罐,罐顶架着重机枪;西侧果然有一排废弃的泵房,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门口却站着两名哨兵,比其他地方的守卫严了一倍;远处的钻井平台上,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围着设备忙活,看起来像是在做特殊维护。
“喂!你愣着干什么!” 一个日军军曹走过来,推了苏婉清一把,“森川在哪?让你过来修四号钻井机的,赶紧去!” 苏婉清赶紧应着,跟着军曹往钻井平台走,心里却在盘算 —— 四号钻井机在油田北侧,离废弃泵房不远,正好能趁机勘察。
钻井平台上噪音震天,巨大的钻杆在地面上震动,几名技术员正围着仪表盘焦急地讨论。苏婉清走过去,假装检查仪表盘,手指在上面胡乱按了几下,其实是在启动系统的 “环境扫描” 功能。面板上很快弹出数据:“检测到钻井机附近有高浓度石油蒸汽,西侧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