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室的油灯已燃至过半,苏婉清的手指仍停在系统控制器的屏幕上,目光死死盯着刚破译出的日军密电 —— 那行 “即刻启动延长油田掠夺计划,三日后由石家庄派遣运输车队,沿平延公路转运原油至东北兵工厂” 的文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
“延长油田是华北仅存的原油产地,日军要是把油运走,造更多坦克飞机,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老周凑过来,声音里满是焦虑。苏婉清却没接话,指尖划过屏幕末尾的几行日文,眉头越皱越紧 —— 这几行字的破译逻辑和前面截然不同,像是强行嵌入的 “补丁”,比如原电里 “运输车队护卫兵力一个小队”,被改成了 “一个中队”,连运输时间的 “三日后”,都被添了一笔改成 “五日後”。
“不对。” 苏婉清突然开口,抓起之前截获的日军密电样本对比,“你看,日军密电的用词习惯很固定,‘小队’不会随便改成‘中队’,而且这修改的笔迹,和密电主体的加密逻辑完全脱节,像是有人破译后故意改的。”
陆承锋刚踏进通讯室,就撞见苏婉清凝重的脸色。听完她的分析,他伸手按在电台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外壳:“能确定是破译后改的?不是系统出了错?”
“绝不会错。” 苏婉清调出系统的破译日志,“系统记录了每一步解析过程,最后三行的修改痕迹是后天添加的,甚至能看到修改时留下的代码残留 —— 有人在我们破译前,就动过这台电台的信号,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或者总部里有内奸,提前拿到了密电内容,改了关键信息再放出来。”
“内奸” 两个字像颗炸雷,在通讯室里炸开。老周脸色瞬间发白:“这不可能吧?总部的人都是过命的兄弟……”
“有没有可能,是日军故意发假密电?” 陆承锋没否定,也没肯定,手指敲击着桌面,“先别急着声张,一旦打草惊蛇,内奸要是跑了,以后更难抓。” 他看向苏婉清,眼神沉得像太行的夜,“咱们按原计划来 —— 明着准备去延长油田搞破坏,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信了这份密电;暗地里,你继续盯着电台信号,我安排人查总部最近接触过密电的人,看看谁有异常。”
苏婉清点头,从文件柜里翻出一叠泛黄的纸 —— 那是之前从 “清君” 组织手里缴获的油田资料,上面画着延长油田的简易地图,标注着抽油机、储油罐和输油管道的位置。“要去油田,得先搞懂这些设备的弱点。” 她摊开资料,指着储油罐旁的阀门,“这是输油管道的总阀,只要炸了它,整个油田的运输就得停;还有抽油机的电机,用燃烧弹就能烧坏,短时间修不好。”
陆承锋凑过来,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平延公路:“日军说运输车队走平延公路,要是密电没改,三日后就到;要是改了,五日後才来 —— 咱们得做两手准备。” 他掏出笔,在公路旁的 “黑风口” 画了个圈,“这里两侧是山,适合设伏,不管车队哪天来,咱们都能快速调整。”
两人没敢耽搁,连夜抱着油田资料往石屋赶。路过总部参谋室时,窗缝里漏出昏黄的光 —— 参谋老张还在里面忙活,桌上摊着作战地图。“老张不是负责后勤调度的吗?怎么半夜还在看作战地图?” 苏婉清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虑。陆承锋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先别惊动他,明天再查。”
回到石屋,两人对着油田资料看到后半夜。苏婉清揉着发酸的眼睛,突然想起什么,翻出系统里的日军编制手册:“日军一个小队是五十人,一个中队一百八十人,要是密电真被改了,护卫兵力差了三倍,咱们的伏击方案得调整 —— 要是按‘中队’准备,带太多炸药反而累赘;要是按‘小队’准备,遇到中队又会吃亏。”
陆承锋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最近总部人员的动向:“我让小李盯着呢,这三天接触过密电的,除了咱们和老周,还有老张、后勤的王干事,还有通讯员小吴。” 他划掉小吴的名字,“小吴是本地人,家里人都在根据地,应该没问题;王干事昨天刚从冀南回来,没机会接触日军;就老张,昨天下午去过通讯室门口,说是找老周要份后勤报表,逗留了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了。” 苏婉清心里一沉,想起下午老张路过通讯室时,确实探头看了一眼,当时她还以为是找老周,没在意。“得再确认一下。” 她重新打开系统,连接电台,试图捕捉是否有异常的信号发送 —— 果然,凌晨两点多,电台突然接收到一段微弱的摩尔斯电码,频率很隐蔽,像是从总部方向发出去的。
“不好!” 陆承锋猛地站起来,抓起狙击枪,“走,去看看老张还在不在参谋室!” 两人快步往参谋室跑,远远就看到参谋室的灯灭了,一个黑影正从后门溜出来,往秘营东侧的山道走 —— 那是通往日军据点的方向!
“跟上他!” 陆承锋拉着苏婉清躲进暗处,看着黑影的背影,越看越像老张。黑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