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滨尔第二机械厂
天还没亮,周国就被宿舍楼下的哨声惊醒。
他一个激灵从木板床上弹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兄弟。
窗外还没亮厂区的大灯已经亮得刺眼,把雪地照得发蓝。
铁皮喇叭的声音穿透寒风
“早班工人集合!五分钟后点名!”
周国往脸上泼了把冰水,冻得龇牙咧嘴。
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左脸颊还留着道疤——那是去年被伪满监工用铁棍抽的。
现在他是黑金国际哈滨尔第二机械厂的二级钳工,每月领十元科恩币,吃三顿饱饭。
他套上深蓝色的工装——布料厚实,袖口还缝着防磨的皮补丁。
胸口别着个铁质徽章黑金国际的章鱼标志,底下刻着安全生产100天。
简单对付口饭火急火燎来到车间,车间的铁门一开,热浪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二十台崭新机床排成四列,头顶的蒸汽管道嘶嘶喷着白雾。
老周走到自己的工位——第三排二号车床,比他以前在伪满厂子用的老古董强多了。
“老周!今天三百个轴承外壳,午饭前交!”
工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以前干过地下党,现在管着整个车工班。
“成!″
周国检查一下自己设备确定没问题扳动操纵杆这些都是前面培训比较重要的几个点。
机床“嗡”地启动,刀头啃上钢坯,溅出一串橙黄的火星。
这机器是黑金国际自产的,刻着“HBJ-39型”的钢印,切削速度21世纪美国的普通工厂机床水平。
他干得正起劲,突然听见“咔”的一声异响。
“停!停!”
周国猛地拍下急停按钮。
刀头卡在工件里,冒出一缕青烟——钢坯里有砂眼。
“又他妈是哪来的劣等钢!”
隔壁工位的瘸子李骂了句脏话。
上个月从东瀛仓库缴获的这批钢材,十块里有三块是废品反正黑金国际生产的这些东西他们也不会用在自己身上全部用于以后
外贸。
工长快步走过来,看了眼损坏的刀头
“换备用刀具,废料扔‘回炉区’。”
老周松了口气。
要搁以前损坏设备或者被搞死,黑金国际的规矩是——只要不是故意破坏,概不追究。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午饭时间厂区食堂飘出炖肉的香气。
老周端着铝制饭盒排队,前面的小学徒正踮脚看今日菜单。
- 白菜炖猪肉(每人三两肉)
- 高粱米饭管够
- 黑面包(凭工牌领半斤)
- 海带汤(免费添)
“周叔!”
小学徒扭头咧嘴笑
“听说没?干满三年分房子!”
老周哼了声
“你小子先把手艺练好,别老车废零件。”
打饭的大婶舀了勺肥瘦相间的猪肉扣在他饭盒里,油汤渗进米饭,看得人直咽口水。角落里,几个老工人正围着台“黑金牌”收音机听新闻
“……黑金国际第三拖拉机厂昨日投产……松花江大桥修复工程进度超前……”
一个工友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周,你信不?如果去当民兵待遇比我们好不少!”
“吃你的饭吧!”
周国往他碗里夹了块肥肉
“少打听人家要上战场的死了怎么办?”
所有工人吃完饭又干
下午三点,事故发生。
新来的学徒工王伟操作失误,整条手臂被卷进传送带。
惨叫声中,周国第一个冲过去拉电闸。
血淋淋的场面让几个女工当场呕吐。
但十分钟后,黑金国际的医疗队就到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拎着印有红十字的铁皮箱。
“按住他!”
为首的医生掏出针剂扎进伤者脖子。
王伟抽搐两下,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周国看着医生用某种银色器械清理创面,然后……那根本不是缝合是用高温直接把皮肉焊在一起,连血都没流几滴这玩意是黑金国际装备在前线部队野战医院用于抢救。
“送市医院。”
医生摘下手套
“三天后能回来上班。”
工人们面面相觑要搁伪满时期,这种伤要么截肢,要么直接扔乱葬岗。
经过一天的劳作下班
傍晚六点,汽笛声响彻厂区。
老周在更衣室擦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