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油污,换上发的新棉袄——藏青色,内衬缝着兔毛,袖口能收紧防风。
这是超额完成季度任务的奖励。
厂门口,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正喷着白气等候。
车身上刷着标语【工人自己的光明!】
老周投了枚黑金国际科恩币硬币0.09元(厂里发的交通补贴),挤进满是汗味和烟味车厢。售票员姑娘麻利地撕了张票给他
“周师傅,今天怎么样?”
“你好!”
“比小鬼子时代的强万倍!”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穿学生制服的半大小子们吵吵嚷嚷,他们刚结束夜校课程,几个女工凑在一起织毛衣,毛线是厂里福利社便宜处理的。
最前排坐着个穿黑金制服的民兵,怀里抱着纸包,露出半截香肠——看样子是去探望家人。
公交车碾过新铺的水泥路,窗外闪过一幅幅景象
原东瀛宪兵队大楼现在挂着哈滨尔工人夜校的牌子
街角合作社的橱窗里,章鱼牌暖水瓶摆成一排
两个戴红袖标的街道纠察队员,正把个偷煤的小贼押往附近黑金国际派出所隔前面那段时间都是直接开枪击毙的……
他到了站下车
周国住在城北工人新村,一栋三层红砖楼。
他家在二楼,两间屋带厨房——虽然厕所是公用的,但比伪满时全家挤窝棚强多了。钥匙刚插进锁眼,门就从里面开了。
“爹!”
十二岁的儿子小虎扑上来,手里举着张满分考卷
“夜校算术考试!”
炕桌上摆着晚饭玉米粥、咸鱼,还有一小碟猪油渣——肯定是媳妇用肉票特意攒的。
“厂里咋样?”
媳妇边盛粥边问。
老周掏出兜里的科恩币放在在桌上
“这个月多发了三块,奖励我们组提前完成订单。”
媳妇眼睛一亮,数出五块钱塞进炕席下的铁盒——那里头已经攒了小半盒,是给儿子将来上技术学校的学费。
窗外传来引擎声。
周国掀开窗帘一角,看见辆涂着章鱼标志的装甲车缓缓驶过街道,车顶机枪手警惕地扫视四周。
“听说上次抓了帮人贩子。”
媳妇压低声音
“把小孩弄残了当杂耍以后我们得小心……”
周国捏紧了筷子。
他想起车间里那些精密车床,想起食堂油汪汪的炖肉,想起医生手里神奇的医疗器械——黑金国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好日子,但阴影从未真正消失。
“吃饭。”
他最终只是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明儿早点起,爹教你认游标卡尺。”
深夜
周国被噩梦惊醒时,月光正透过玻璃窗洒在炕上。
梦里他又回到了伪满时期的工厂监工的棍子,发霉的橡子面窝头,还有那个被机器绞碎手指却不敢吭声的少年工……
他轻手轻脚起身,从箱底摸出个铁盒。里头藏着两样东西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爹娘和妹妹在老家院子的合影)。
"如果爹娘妹子都活着看到这一幕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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