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愤怒和不知所措的迷茫在胸腔中乱撞,人造神明的脸色沉得简直能滴出黑水,他飞速思考着——塞给兰波的那张卡里有他转出来的1000万美金,足够兰波随便挥霍或者直接回法国上交,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后顾之忧,现在就可以带着中原中也离开。
“哥哥?”
突然被抓住领口拎起来的中原中也惊讶地抬起头,魏尔伦竭力冷静地解释,
“我们有急事,现在先走。”
“走?”
中原中也茫然地在空中扑棱了两下,
“去哪?不等兰波姐姐回来吗?”
“……她没失忆,能够照顾好自己。”
也许能吧——真的能吗?
魏尔伦又犹豫起来。
根据名为森鸥外的日本黑医给出的诊断,兰波不仅是两年前爆炸的旧伤迟迟未愈,还有稍显严重的营养不良,他这些天一直在看关于东方式养生的书籍,刚定好一套疗养的计划。如果他现在带着妹妹离开,兰波的计划破灭——任务失利,失踪两年,还弄丢了铁塔的“重要财产”,即便有波德莱尔在,恐怕也没办法让她不受到任何惩罚。
……或许,他可以抢先一步,把兰波囚禁起来?
突如其来的念头像灼烧柳絮的火焰,飞速侵蚀大脑,人造神明甚至都没想过为什么要囚禁兰波,就开始思考可行性——反正兰波的异能力还未完全恢复,否则不可能这么委曲求全地跟在他身边,他只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在每天的药膳中加入一些影响异能力的……嗯?
一直环绕着身体的异能力消失了,思路也被打断,魏尔伦低下头,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发顶,和紧贴在他另一只手腕上的一双小手。
“放开中也。”
黑发男孩抬起头,似乎是有点紧张,又似乎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从门口跑过来,
“你不能、不能这样带着中也离开。”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
“兰波姐姐确实失忆了——她看到很多东西时都会先有一瞬的迷茫,随后才能反应过来这些东西的名称和用法,这是在通过即时记忆激活原有的知识。”
中原中也没太听懂津岛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明白总之是在给兰波解释,她感激地看了眼津岛治,拼命点头,
“对的对的,兰波姐姐就是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呀,那个笔记本也是她前两个月才从一个废墟中发现的,因为上面有熟悉的异能力波动,才会被她翻出来——而且我也打不开,我试过的!”
“……是吗。”
说不好是庆幸还是失落,魏尔伦姑且放下中原中也,又甩开津岛治的手,将黑发男孩带得踉跄一下,
“笔记本在哪里?”
只要看到那个笔记本,他就能明白妹妹和这个有着奇怪异能力的小孩是不是都被兰波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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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很好找,兰波似乎确实像中原中也说的一样,并没有隐藏的打算,魏尔伦拉开她上游轮前从不离身的那个挎包,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笔记本。
本上的锁扣明显是兰波自己后装的,上面也确实是熟悉的异能力——兰波曾读取过一个异能力效果为封闭和解除封闭的异能力者,那个异能力者可能现在还在彩画集里躺着,只是兰波尚且没有恢复到能召唤他出来的程度,自然也就打不开这个锁扣。
不过,这对当年杀死那名异能力者的魏尔伦并不构成影响。
重力是能够切割空间的,即便是彩画集那种强度的亚空间,也敌不过黑洞的侵蚀,更何况这种仅仅只是概念上“封锁其中空间”的异能力。
魏尔伦的手轻轻拂过锁扣,整个带锁的框架便化为乌有,只余下完好的笔记本,被溜进屋内的海风吹拂着翻开扉页,似乎在诱惑魏尔伦——来看吧。
看一看这个曾经被兰波贴身带着的笔记本里,究竟都写了点什么。
是无趣又详细的日记?是每天心情的记录?还是每个任务的总结与反思?
人造神明的手莫名颤抖起来,他抿着嘴翻了几页——是日记本。
第一页的日期是1994年的年中,应该是兰波正式加入法兰西特殊战力总局,成为谍报员的日子,除了偶尔会出现的诗句一样的感叹以外,大多是不太有趣的记录,篇幅也短得可怕,还跳了很多日期,不过两三页,日期就已经过了两三个月。
魏尔伦目不转睛地看着,读到兰波抱怨特殊作战队的队友都无聊又无用,害他总忍不住用抽烟来排解烦躁,又写下某家的烟斗质量很差,最后从大仲马处获得一处定制店地址时,忍不住弯起唇角*。
兰波在他面前是没有抽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