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伤补贴?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词?不过意思大概能懂。
可是……眼下的重点是这个吗?是钱的事吗?
赵德言彻底急了,再次冲上前来:“殿下!区区钱财,如何能安抚人心?如今我等士气正盛,正该一鼓作气,杀鸡儆猴!您……”
“杀什么鸡?儆什么猴?”
李承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蹙着眉头。
“人家是狮子,我们才是鸡。你哪来的勇气去杀人家?”
“噗——”
户部的杜构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又赶紧用袖子捂住嘴,一张胖脸憋得通红。
太子殿下这个比喻……虽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好像……还真他娘的形象。
赵德言被这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想不到,太子殿下会说出这种话。
这……这还是那位以“朱门伐罪图”向天下世家宣战的殿下吗?
李承乾眼看效果拔群,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伸了个懒腰,因为坐得太久,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中,就是一副倦怠至极、毫不在意的模样。
“行了,多大点事。”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测量的事情,先停一停。天这么热,大家都累了,正好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至于吴郡顾氏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那些已经从激动转为错愕,又从错愕转为失望的脸。
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对,就是这个表情!快,再多失望一点!
他用一种近乎敷衍的语气,慢吞吞地说道:“人家都打上门了,我们再生气,冲过去,又能做什么?跟他们对打吗?我们是官,不是街头的地痞,凡事要讲王法。”
“这件事,本宫知道了。”
“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
“等本宫……嗯……等本宫想好了再说。”
“行了,都散了吧,本宫乏了。”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在称心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后堂走去。
留给所有人的,是一个萧索而……疲惫的背影。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神情,精彩纷呈。
失望。
迷茫。
不解。
太子殿下这是……怕了?
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那个叫嚣着“为大唐扫清寰宇”的孙伏伽,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那个刚刚还五体投地的杜构,此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不知在计算着什么。
而赵德言,这位首席“脑补帝”,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李承乾离去的方向,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殿下被打击到了。
他一定是看到顾氏如此猖狂,联想到了未来推行新政将要面对的无数艰难险阻,一时心灰意冷了!
都怪我们!是我们太无能了,什么事都要殿下操心,把殿下的心气都给耗尽了!
赵德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吏部侍郎孙伏伽,突然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匹夫之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针落可闻的大堂里,却格外清晰。
众人齐刷刷地向他看去。
杜构最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孙侍郎,您的意思是……”
孙伏伽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一地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神意图”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们,当真以为太子殿下是怕了吗?”
“难道不是吗?”一名年轻官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孙伏伽没有理会,而是走到那幅被张柬之解读为“地下水脉图”的“拉面图”前,伸出手指,点在上面那些缠绕交错的线条上。
“你们看这幅图。”
“方才张主簿说,这是扬州地下水脉图,指点新城选址。我看,不止于此!”
孙伏伽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深邃。
“这缠绕交错的线条,像什么?”
“像不像江南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那一张无形的关系网?”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头剧震,脑海中的迷雾被瞬间撕开。
“顾氏,不过是这张大网上,最先跳出来试探我们的一只毒蜘蛛罢了!”
孙伏伽的声音,透着一股彻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