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四人眼里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这?
这叫“就这”?!
李承乾仿佛没看见他们要吃人的表情,随手从旁边果盘里捏起一颗晶莹的紫葡萄,屈指一弹。
“啪”的一声,葡萄精准地落入他口中。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开口。
“他们有嘴,满城造谣。”
“难道我们就没笔,不会杀人吗?”
此言一出,四人俱是一震!
杀人?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殿下的意思是……将造谣者尽数捕杀?可流言已成,法不责众,这么做只会激起民变,正中敌人下怀!”
“谁说要用刀子杀人了?”
李承乾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舅舅。
“舅舅,你太落伍了。”
他吐出葡萄皮,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神采,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杀人,何须用刀?”
“笔墨,才是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它能诛心。”
“诛心?”房玄龄咀嚼着这个词,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隐约抓住了什么。
“对,诛心。”
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不是说,我们的酒,是死人骨灰做的吗?”
“那我们就编个故事,一个比他们更动听、更引人入胜的故事。”
“我们就说,这酒之所以如此醇美,是因为在酿造之时,引动了天降甘露,有紫气东来三千里,此乃祥瑞之兆!是上天对我大唐风调雨顺的嘉奖!凡饮此酒者,皆是为国祈福,能添福增寿!”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四人,不耐烦地继续道:
“他们说我与民争利,聚敛私财?”
“蠢!”
“我们就告诉全天下百姓,本宫之所以卖酒,所得二十三万两,分文不取!所有钱款,都将用来犒赏即将出征的将士,为我大唐开疆拓土!为战死沙场的英魂置办抚恤!”
“让他们看看,谁在为国,谁在为己!”
“他们不是躲在暗处泼脏水吗?那我们就站到太阳底下,把他们衬托成一群阴沟里的老鼠!”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在太极殿四巨头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没有一个新词。
全是他们能听懂的话。
但这些话组合在一起,却为他们揭示了一个闻所未闻、却又无比恐怖的战争形态!
用一个更宏大、更光明的“故事”,去覆盖一个恶毒的“谣言”。
用占据道德制高点的“阳谋”,去碾碎阴暗角落里的“阴谋”!
房玄龄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件经天纬地的神器。
杜如晦浑身颤抖,那不是恐惧,是兴奋!他已经想到了如何组织人手,将这个“故事”一夜之间传遍长安!
而长孙无忌,这位玩弄人心的大师,此刻后背竟渗出了冷汗。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这位太子,不是在辟谣。
他是在……杀人诛心!
李世民怔在原地,脑中只回荡着一句话:“为国祈福”、“犒赏三军”。
这两招下去,五姓七望那点伎俩,瞬间就从恶毒的构陷,变成了跳梁小丑的可笑表演!谁再信流言,谁就是不盼着大唐好!谁再抵制贡酒,谁就是不想让出征的将士拿到赏钱!
这是诛心!更是阳谋!
“行了,办法给你们了,怎么做是你们的事。”
李承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玩起那两块鹅卵石。
“别再来烦我,我的‘堕落椅’还差最后一步,这关乎人类福祉,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说完,他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四位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大唐掌权者,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扶手这里的弧度,要刚好能架住胳膊,让人彻底放松,嗯……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