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看着姜明珠的手指按在季棠的肩颈处,看着她们之间偶尔交换的、旁若无人的眼神,听着她们压低声音的、他听不到真切地窃窃私语,一股无名火就蹭蹭地往上冒。
这火烧得他心口发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起来。
“咳咳……”沈厌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
但失效了。
他只能用冷冽如冰刃的目光盯着碍眼的家伙。
察觉到男人不善的目光,季棠勾起唇角,一只手摸上姜明珠的细腰。
她毫不掩饰的挑衅让沈厌更加火大。
“顾朝。”沈厌冷声道:“季神医累了,给她找专业的按摩团队来。”
“不用了。”季棠打断。
“我觉得小明珠的手艺是最好的,我很受用。”
“明珠毕竟没有学过,还是找专业的靠谱。”沈厌再度吩咐道。
季棠拦住顾朝,“沈九爷,难道你会比我更加清楚什么方式更舒服吗?还是说,要你的沈太太屈尊降贵给我按摩委屈她了?”
要是换做别人,沈厌肯定点头承认了。
但眼前的人是来救他命的,是姜明珠不知付出了何种代价、千辛万苦请来的高人。
于情于理,于他自身的生存渴望,于对姜明珠心意的珍惜,他都只能忍着,将这翻腾的醋意和不满,死死压在心底,任由它们在五脏六腑间灼烧。
再加上之前,他还对姜明珠说了狠话。
此时要他承认吃醋,多少有点别扭。
沈厌不说话,季棠有了看好戏的心思,干脆当着沈厌的面,搂着姜明珠就要离开。
“既然我们碍了沈九爷的眼,那就回我房间慢慢按。”说完,季棠挑衅地拉着姜明珠离开。
出了房间,站在走廊里,姜明珠头疼的扶额。
“你干嘛跟沈厌对着干?”
“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认,胆小鬼!”季棠不屑道:“小明珠你记住,如果一个男人连爱你都不肯承认,那这样的男人压根不值得托付!”
季棠存了心给沈厌找不痛快。
姜明珠也觉得季棠言之有理。
于是,在九号庄园这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高级病房,隔三岔五的就要上演一出好戏。
这天,病房内。
姜明珠端着那碗黑黢黢、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药汁,坐在床边,小心地用白瓷勺子搅动、吹凉。
她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专注而温柔。
阳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这一幕本该无比温馨。
沈厌看着她,心底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
“小明珠,”季棠不知何时晃悠到了床边,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
“这碗药里,我加了点新琢磨出来的好东西,口感嘛,估计比之前的更上一层楼。”她顿了顿,接着道:“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你家这位娇贵的沈九爷一个忍不住吐出来,那可就浪费我的心血了。”
娇贵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沈厌的耳膜上。
他脸色一沉,冷声道:“不必麻烦,我自己能喝。”说着,他便伸出手,要去接姜明珠手中的药碗。
试图挽回一点在潜在情敌面前的尊严。
姜明珠却下意识地将碗往后一撤,避开了他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
“你别动!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乱用力,小心扯到胸口的伤。”她指的是上次咳血剧烈时,肺部毛细血管撕裂的旧伤。
季棠在一旁恰到好处地煽风点火,桃花眼里满是我是为你好的真诚。
“就是嘛,沈九爷,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
“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小明珠,还是你喂他吧,不然他笨手笨脚万一洒了,这药材料难寻,我可没那个耐心再熬第二碗。”
沈厌:“……”
他感觉胸腔里那团火快要压不住了,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死死盯着季棠,后者却回给他一个无辜又欠揍的表情。
最终,在姜明珠混合着担忧和恳求的目光注视下,以及季棠那看好戏的眼神包围中,沈厌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几乎是带着就义般的心情,被姜明珠一勺一勺,喂完了那碗苦得他舌根发麻、胃里翻江倒海的药。
每一勺,都像是季棠无声的胜利宣言。
吃完药的沈厌有些昏昏欲睡,但他时刻盯着沙发上亲密互动的两人。
姜明珠见沈厌精神稍好,心里对季棠十分感激。
她主动地剥了一个饱满的橘子,贴心地将上面白色的橘络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