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没有照片,仿佛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符号。
周津成微微蹙眉,继续在附件中翻找。
大多是现场照片,车辆鉴定报告,医疗证明等物证材料。
在最后一批杂项文件里,他找到了一张角度随意的现场外围照片,似乎是案发后不久,在余山家附近拍的。
照片背景杂乱,主体是几个正在交谈的警察和围观人群。
在照片的边缘,一个瘦小的身影引起了周津成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衣明显短小,紧绷地裹在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裤子也有些不合身,而脚上那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帆布鞋,则显得过大,空荡荡的。
她整个人看起来骨瘦如柴,头发枯黄,微微佝偻着背,透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孱弱。
这个背影的身形骨架,确实和现在的郁瑾有几分相似。
如果说是同一个人,经历了数年成长和生活改善,身形发生变化,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周津成的鼠标停留在那个模糊的背影上。
但郁瑾刚才那番话,在他脑中回响,疑点开始浮现。
据他后来了解到的,以及档案中隐约透露的信息,这个余山,并非余锦的亲生父亲,而是继父。
而且,余山酗酒、暴躁,对继女并不好,甚至可能有过虐待行为。
邻里间的零星证词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如果真是这样,余锦对这个把她送进监狱的继父,应该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更可能的是恐惧、厌恶,甚至恨。
那么,作为将余山送进监狱,从某种程度上解救了她的人,余锦对他周津成,即便不心存感激,也绝不应该抱有如此明显的抗拒,更不至于让盛容因此对他产生那么大的敌意。
这不合逻辑。
还有盛容。
盛家的二少爷,家境优渥,生活圈子与那个生活在底层,有着如此不堪过去的余锦截然不同。
他们的人生轨迹几乎不可能有交集。
周津成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越来越晦暗。
余锦这个身份,看似合理,细究之下,却让人无法全信。
余锦的母亲和金素仪怎么会是多年好友,这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
如果,郁瑾根本不是余锦呢?
如果,她就是褚南倾呢?
这个假设一旦成立,所有的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只有她是褚南倾,盛容那声姐姐才叫得如此理所当然。
盛家和褚家是世交,关系密切,盛容从小就认识褚南倾,叫她姐姐顺理成章。
还有金素仪、梅姨、裴相山这些看似分散的人,才会如此紧密地围绕在她身边。
因为这些人,原本就是与褚南倾命运相连的人。
周津成猛地向后靠进椅背,电脑屏幕的光在他瞳孔中跳动。
如果郁瑾就是褚南倾……
那么她伪造身份,隐藏过去,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躲避当年的仇家,调查褚家的案子?
还是为了暗中调查褚家破产和她父亲死亡的真相,或者说是为了躲着他。
为什么要躲着他,是因为怨恨他吗,她似乎对他有很深的怨言。
如果她不是褚南倾,那她接近他,是巧合,还是有意?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瘦小的,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女孩背影,又想起如今郁瑾清冷漂亮的脸庞,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她们的背影重合。
“帮我订一张机票,明早的。”
他打通电话,顺便回复了家里的短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