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抱一会儿?”苏黎问。
商般若把睡着的孩子轻轻递过去。
苏黎接过来,低头看着孩子粉扑扑的小脸,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孩子好像做了什么美梦,嘴角上挂着甜甜的笑。
“他长得越来越像你了。”苏黎说。
裴璟行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苏黎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被商浩拉着喝酒的商崇霄,嘴角弯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你去吧,”他说,“孩子我看着就行。”
苏黎把孩子小心地递还给他,转身走回了宴席。
裴璟行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熟睡的脸,像是在看一封来自过去的信,也像是在看一个写给未来的签名。
傍晚的时候,湖面上燃起了篝火。
这是施冷玉安排的一个环节,她说婚礼不能光是白天,要有夜晚,要有火光照在脸上的时刻。
篝火点在湖边的石滩上,火光映着水面,和远处西沉的晚霞连成一片,整个世界都是暖橙色。宾客们围在篝火旁边,有的坐在长椅上,有的直接坐在草坪上,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安静地看着火光发呆。
裴璟行坐在篝火边,抱着已经醒了的孩子。
那个孩子此刻正精神十足地坐在他腿上,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对着篝火咿咿呀呀地说话,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小柏安跑过来,趴在裴璟行的膝盖旁边,仰头看着小弟弟,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只羊。
“伯伯,”他说,“弟弟长大了也教他织毛衣好不好?”
裴璟行低头看着他,笑了:“好。”
商崇霄和苏黎并肩坐在篝火的另一边。苏黎把鞋脱了,赤脚踩在微凉的草坪上,头靠着商崇霄的肩膀。商崇霄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已经温掉的热可可,但两个人都没有想喝的意思。
“冷吗?”商崇霄问。
“不冷,”苏黎说,“这个火很暖和。”
商崇霄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然后也抬头看向篝火。火舌在夜风中跳跃着,火星升起来,和星星混在一起,扬起到看不见的高处。
他忽然想到了一年前的冬天。壁炉的火,散落的毛线,倒下的裴璟行,闪烁的红蓝灯光,大雪无声的夜晚。
他想到自己在急救室外面走廊里碎裂又重组的每一秒,想到自己攥着苏黎的手在病床前等待裴璟行醒来的每一分钟。
那时候他以为那条隧道永远走不到头。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左边是妻子,右边是靠在他肩膀上睡过去的小柏安,对面是抱着孩子安静微笑的裴璟行,火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商崇霄轻声叫了一句:“苏黎。”
“嗯?”
“我在想,”他说,“我们运气真好。”
苏黎没有说话。她的手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暖,指尖微凉。
“运气是好,”她说,“但也不全靠运气,靠的是爱。”
商崇霄笑了。
他想说点什么。
该说什么情话给她听呢?
余生很长,又仿佛很短。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夜,他都想遍了所有的情话。
一句一句说给她听过。
但现在正是要说的时候,他卡壳了。
只把脸庞抵在她的脸上。
只有无声的爱意,胜过千万句情话。
只有往后岁月,陪伴、照顾、包容、支持、爱护她,他会用行为证明他的爱,远比语言要重、要真、要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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