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们,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开吧!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商崇霄也陪着他。
“哥,我也求求你,我知道你压力太大了,你一定要再坚持下去,坚持到一切变好,一切会变好的,你的人生已经到了谷底,触底只要再等待,就一定会反弹的。我们都可以陪着你!”
商崇霄也跪着,抱着他哭。
“一切会变好吗?一切……”
自从他得了这个病,就没想过变好。
他消灭了所有外在的敌人,才发现,原来最大的敌人是他自己。
而他自己是无法被消灭的。
他何尝不想一切变好,只是希望太渺茫了,他一直都在准备离开,不想被任何人牵制自己的离去。
所以才偷偷的躲起来,编造谎言。
想把最好的状态留给在乎的重要的人。
可是他日日压抑的思念如草疯长,他想念他爱的人,却没有办法触碰他们,联系他们,怕被发现,又总是幻梦,如果他没有这种病,他就可以回他们身边了。
苏黎伸出手,温柔的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哥,一切会变好的,相信我们一次!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阳光从走廊尽头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明亮,而他们三个人跪在那道光之外,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裴璟行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商崇霄一直抱着他,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后背,像是怕他一松手就会散掉。
苏黎跪在他们对面,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一遍一遍擦去那些止不住的泪水。
“起来。”苏黎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地上凉,你的身体还虚弱,受不住。”
裴璟行没有动。
他的眼眶通红,眼白里布满血丝,那双曾经在任何绝境面前都不曾低过的眼睛,此刻像一面碎掉的镜子。
“阿黎,”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我大学的时候梦到过什么吗?我真的梦到过你怀上我的孩子的样子,你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在旁边给你削苹果……后来我成熟了,这个梦我再也没做过。”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
“但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苏黎的眼泪也落下来了,可她笑了。
那个笑容里的温柔,让裴璟行愣住了。
“那你告诉我,”她轻轻地说,手指穿过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你梦里的那个孩子,他来了,你要不要?”
裴璟行看着她,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
“你不要,我就让他变成我一个人的孩子。”苏黎说,“我和崇霄会养他、爱他。
但你忍心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连自己的亲身父亲都不愿意认他吗?
你忍心让他永远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多么勇敢、多么好的人吗?
你忍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