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有些发白。
商崇霄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护士刚才来通知过,医生已经在准备了,等叫到号就可以进去。
促排卵针。第一步。
苏黎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第一次打针,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的身体里将要孕育的不只是一个胚胎,而是三个人的命——她的,商崇霄的,还有裴璟行的。
这个孩子还没存在,就已经背负了太多。
“怕不怕?”商崇霄眼睛红了。
他昨天想了一晚上。
其实苏黎并不适合做这个,之前她做过一次,执意要做。
打了促排针的她,双腿疼得抽筋,脸色惨白。
可是现在商崇霄的心情,倒是比那次好些。
他如果劝苏黎不要做,为了自己和他,不要去争取这个机会。
那就太不是人了。
当初裴璟行哪怕是只有那么小的机会,仅仅因为没找到苏黎的尸体,就抱有希望的到处找她,为了找到她经历了那么多危险。
一面还要给商崇霄支撑和希望。
又实现承诺,让他们重新在一起。
商崇霄对于那些事的感激,压制住了这份阻止孟挽的冲动。
只是他太心疼孟挽了。
他恨不得做这个的人是自己。
苏黎刚要回答,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种脚步声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怒意,鞋底敲在地砖上,节奏乱而重。
苏黎心里猛然一沉,抬起头来——
是裴璟行。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此刻燃烧着苏黎从未见过的怒火。
他身后跟着护士,焦急地用外语喊着“这位先生,这里是女士病患等待区,您不能进来——”,但他充耳不闻。
“苏黎。”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但足够清晰,足够让整个走廊的人回头。
苏黎站了起来。商崇霄下意识地挡在她面前半步。
“你来了。”苏黎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裴璟行没有看商崇霄。他的目光越过他,死死地盯着苏黎,像是要把她看穿。
“你们在干什么?”他一字一顿地问。
“裴哥,”商崇霄开口,“你听我说——”
“我在问她。”裴璟行打断他,目光终于扫过来。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商崇霄从未见过的锋利,“崇霄,你也参与了。你——”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又白了几分。
苏黎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扶他,但裴璟行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苏黎的手僵在半空中。
“裴璟行。”她收回手,声音开始发颤,“你先坐下来,我们可以跟你好好说清楚——”
“说什么?”裴璟行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说你们要造一个孩子出来,用他的脐带血来治我的病?说我应该感激涕零地接受?”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护士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却识趣地退到了远处,但不放心地远远看着。
走廊里偶尔经过的人好奇地张望,被商崇霄一个眼神逼退了回去。
“那不是‘造一个孩子出来’,”苏黎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那是你和我的孩子。他会出生,会长大,会有人爱他,会——”
“会成为我的药!”裴璟行的声音终于拔高了,“苏黎,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一个孩子——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件事,是被人抽走脐带血,去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你觉得公平吗?你觉得这对那个孩子公平吗?”
“不是素未谋面的人,”苏黎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你是他的——”
“我是什么?”裴璟行逼视着她,“你说,我是什么?”
苏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父亲。她想说,你是他的父亲。
但她说不出口。因为裴璟行从来没有同意成为这个孩子的父亲。
这个孩子是被她和商崇霄“决定”出来的,在他们的计划里,裴璟行甚至不需要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只要他的身体能接受那份脐带血里的NK细胞。
这个想法突然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
商崇霄终于开口了:“裴哥,我们要跟你坦白的。我们只是想先把第一步走完再——”
“再怎么样?”裴璟行转向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