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动。
石屋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柴燃烧的气味。
商崇霄走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扎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眼型狭长,嘴唇很薄,整张脸的轮廓清秀而柔和。
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苏黎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愣住了。
商崇霄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苏黎,又看了看门缝里那个女人的脸。
很像。
也许在别人看来只有三四分相似,但对于和苏黎朝夕相处的人来说,那种相似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眉弓的弧度,颧骨的高度,下颌收拢的角度。
如果把苏黎的五官揉散重新组合,稍微柔化一些线条,褪去一些锋芒,大概就是这个女人的模样。
女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种相似,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好奇的、不带防备的目光打量着苏黎。
“你好,”商崇霄率先开口,用英语问道,“请问你住在这里吗?我们来找人。”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
商崇霄又用法语问了一遍。
女人眨了眨眼睛,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轻轻摆了摆手。
她听不见,也说不了话。
她居然是个聋哑人。
苏黎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步,用手语慢慢地比划——她学过一些基础手语,虽然不够流利,但简单的交流不成问题:“你好,我们在找城堡的主人,是中国人,叫裴璟行。你见过他吗?”
女人看懂了她的手语,眼睛里的神色变了变。不是惊吓,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辨认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门拉开了一些,示意他们进来。
石屋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布置得出人意料的整洁。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老式的壁炉,角落里摆着一只陶罐,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薰衣草。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这座城堡的景色,女人居然也会画画。
这让商崇霄感到震惊。
毕竟苏黎就喜欢画画。
女人走到桌边,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转过来给他们看。
她的英文字迹很工整:“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家人。”苏黎用手语回答,又用手语加了一句,“他失踪了,我们在找他。”
女人看了看纸上的字,又看了看苏黎的脸。她的目光在苏黎的五官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在单纯地端详。
然后她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朝门外走去。
苏黎和商崇霄跟在她身后。
女人带着他们穿过城堡后面的树林,走了一条狭窄的、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
路边开着成片的野花,白色的、黄色的,在下午的光线里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小径的尽头是一道低矮的石墙,石墙上有一扇木门,门没有锁。女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示意他们走进去。
苏黎迈过门槛的时候,膝盖突然一软。
那是一片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