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秦岭深处那场惊心动魄的终极对决与“老朝奉”网络的暂时偃旗息鼓,已过去半年。许愿和黄烟烟的生活,似乎终于回归了某种表面上的平静。许愿偶尔回到四悔斋,打理一下生意,更多时间则与黄烟烟一起,协助官方机构整理、研究从“忘川”秘藏中带出的海量历史资料与部分可移动文物。药不然回归了军方的技术部门,老郑也再次隐入暗处,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个寻常的午后,许愿正在四悔斋后院,对着阳光仔细观摩一件新收的明代青花瓷片,黄烟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凝重。
“许愿,立刻来国家博物馆,地下珍品库!出大事了!”
许愿心中一凛,能让黄烟烟用这种语气说话的,绝非小事。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瓷片,驱车直奔国家博物馆。
在地下珍品库的专用通道入口,黄烟烟早已等候在那里,她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身边还站着几位脸色同样难看的博物馆高层和安保负责人。
“怎么回事?”许愿快步上前,低声问道。
“是‘丝路瑰宝——中亚巡展归国汇报展’的那批重点文物,”黄烟烟引着他快步走向内部库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刚刚开箱进行例行维护和点交,准备下周换展……那件**唐代‘海兽葡萄镜’**,出了问题!”
许愿的眉头瞬间拧紧。那面“海兽葡萄镜”他印象深刻,是此次展览的镇展之宝之一,以其精湛的铸造工艺、饱满的浮雕和海兽葡萄纹饰闻名于世,流传有序,是国博的珍藏。更重要的是,它刚从海外巡展归来,经过层层安检和保险,怎么会在固若金汤的国博地下库房里出事?
他们穿过数道需要密码和指纹验证的厚重金属门,来到一个恒温恒湿的专用工作间。工作台上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垫,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正围着一样东西,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国博的馆长,一位儒雅的老者,此刻也眉头紧锁,站在一旁。
看到许愿和黄烟烟进来,馆长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上前。
工作台上,静静地躺着一面铜镜。形制、大小、甚至那斑驳的绿色锈蚀,都与许愿记忆中那面“海兽葡萄镜”一般无二。
“许先生,黄小姐,你们来看看。”一位资深铜器专家声音沙哑地开口,他戴着白手套,用镊子极其小心地指向铜镜边缘一处不易察觉的缝隙,“这里……感觉不对。”
许愿凑近,凝神细看。黄烟烟也屏住了呼吸。
乍一看,这面铜镜几乎毫无破绽。纹饰清晰,包浆自然,锈色分布也符合唐代青铜器的特征。但是,当许愿的目光顺着老专家指引,聚焦在那条极其细微、几乎与镜背纹饰融为一体的接缝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他示意工作人员将高倍放大镜和特殊光谱灯拿过来。在强光和放大镜下,那条缝隙的微观形态暴露无遗——它并非自然铸造形成的范线或千年氧化产生的开裂,其边缘过于规整,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现代高精度工具切割或打磨后,再经过复杂做旧处理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原装的范线……是后接的!”许愿沉声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意味着,这面铜镜很可能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技术切割开过!
“还不止,”另一位擅长材料分析的研究员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元素光谱分析图,“镜体的铜锡铅比例,与馆藏档案记录的早期检测数据基本吻合,但是……在镜钮下方极小的区域内,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一种……不该出现在唐代青铜器上的稀土元素残留,像是某种……现代粘合剂的痕迹?”
“难道是……掉包了?”黄烟烟失声问道,但随即又自己否定,“不可能!从海外回运到入库,全程都有监控和押运,入库后更是多重密封,直到今天才开箱!”
馆长沉重地开口:“我们调取了所有环节的监控录像,包括运输、入库、以及库房内部的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安保记录也毫无破绽。这面镜子,就像……就像在自己密不透风的保险箱里,凭空被人动了手脚!”
工作间内陷入一片死寂。在国博最核心的库房里,一件国宝级文物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了手脚,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传出去,将是震惊全国的丑闻和安保灾难!
许愿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面铜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这种手法……这种近乎魔术般的、不留痕迹的替换或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