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那场与黄克明的对峙,如同在许愿心头烙下了一块永不消退的寒冰。虽然最终凭借机智和团队的力量暂时脱身,并成功转移了真正的玉佛像,但“老朝奉”及其背后那名为“影窑”的庞大阴影,已然如同附骨之疽,清晰地横亘在他的前路之上。
回到京城,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许愿依旧经营着他的四悔斋,每日与那些带着历史尘埃的古物为伴,但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只有他自己才能深切感知。他知道,风暴并未远去,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黄烟烟在家族内部进行着艰难而隐秘的调查,试图厘清黄克明势力的渗透程度;药不然则动用他的渠道,持续追踪着“影窑”和维克多的蛛丝马迹。
这日黄昏,四悔斋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布满划痕的老旧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愿正仔细擦拭着一件刚收来的晚清民窑青花罐,门上的铜铃再次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灰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沉静,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老板,随便看看。”男人的声音也很平淡,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南方口音。
许愿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您请便,看中了什么叫我。”
男人在店里慢慢踱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博古架上的瓷器、墙上的字画、多宝格里的杂项。他的步伐很稳,手指偶尔会在一两件器物上短暂停留,动作轻巧而专业。
许愿一边擦拭着瓷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这个人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不同于寻常的收藏家或古董贩子,那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后形成的、内敛的精确与控制感。
男人最终在一个摆放着几件高古玉的柜台前停下,目光落在了一枚战国时期的谷纹玉璧上。
“老板,这枚玉璧,可否上手一观?”他转过头,看向许愿。
许愿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柜台后,取出那枚玉璧,放在铺着软绒的托盘里,推到对方面前。“战国谷纹璧,青玉质,受沁自然,刀工犀利,是件开门的老物件。”
男人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微微俯身,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才伸出带着薄棉手套的右手,用指尖极其轻巧地拿起玉璧,对着窗外所剩无几的光线,变换角度观察着玉质的结构、沁色的过渡和雕刻的痕迹。他的动作规范得如同教科书,每一个细节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东西不错。”片刻后,他将玉璧轻轻放回托盘,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了食指和中指指关节处一些细微的、不同于常人的老茧——那是长期使用特定工具(比如刻刀、或者某种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
许愿的心提了起来。这些细节,绝非普通玩家所有。
男人并没有在意许愿的目光,他抬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直视着许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许愿先生,我们观察你很久了。”
来了。
许愿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眉:“哦?不知阁下是?”
“名字不重要,一个跑腿传话的人而已。”男人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算是一个笑容,但眼中毫无暖意,“我代表一个对您非常感兴趣的组织。”
“什么组织?”
“‘影窑’。”男人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店铺里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果然是他们!许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静:“‘影窑’?没听说过。找我有什么事?”
“许先生何必明知故问。”男人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性的意味,“秦岭一行,想必让您对很多事情都有了新的认识。黄克明……不过是我们摆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或者说,一个不太安分的合作者。您的能力,您的眼力,尤其是您对‘则天遗宝’那份独特的执着与机缘,都让我们非常欣赏。”
他顿了顿,观察着许愿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们‘影窑’,致力于发掘和保护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真正有价值的文明瑰宝,探寻其背后隐藏的、超越时代的智慧与力量。我们认为,您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世俗的规则和所谓的‘正道’所束缚,更不应该为了某些……陈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