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仅仅是一个背影,许愿就认出了他——正是那个在拍卖会上拍下汉白玉残片、耳后有“V”形纹身的金丝眼镜男子!
“周先生,请坐。”男子没有回头,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带着一种经过良好修饰的、平静而富有磁性的语调,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几乎听不出任何口音。“想喝点什么?这里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还不错。”
许愿没有动,站在门口附近,全身的肌肉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不必了。不知先生怎么称呼?请我过来,有何指教?”
男子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愿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他的面容比刚才惊鸿一瞥时更加清晰,大约四十岁上下,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颇有魅力,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精密仪器般的冷漠感。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依然存在,像是在嘲讽,又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习惯。
“称呼并不重要,你可以叫我‘维克多’(Victor),当然,这只是一个便于交流的代号。”他走到沙发旁,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许愿坐在对面。“至于指教……谈不上。只是觉得,周先生似乎对刚才那块小小的石头,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兴趣。或者说,是对它背后代表的东西,感兴趣?”
许愿心中凛然,对方果然注意到了他当时的反应。他依言在对面坐下,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作为一个古器物研究员,对任何具有历史和艺术价值的物品保持好奇,是职业本能。尤其是……那样一件充满传奇色彩的关联物。”
“职业本能?”维克多轻轻笑了一声,拿起茶几上早已醒好的红酒,为自己斟了少许,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恐怕不止吧,许愿先生。”
“许愿”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在许愿耳边炸响!伪装的身份,在对方眼中形同虚设!
许愿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几乎要做出防御姿态,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既然身份已被识破,再掩饰已无意义。他迎着维克多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沉声道:“看来,维克多先生对我很了解。”
“谈不上了解,只是做了一些必要的功课。”维克多抿了一口酒,动作优雅,“毕竟,一个能让国内某些大人物都感到头疼、并且执着追查佛头这么多年的人,值得我们投以一定的关注。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老朝奉’的海外代表。”许愿直接点明了对方的身份,试图掌握一丝主动权。
维克多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对许愿的直接有些意外,但随即恢复了平静:“‘老朝奉’……一个很久远的称呼了。代表谈不上,我只是一个负责处理一些……跨国业务的协调人。”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随之增强,“许先生,我们不必绕圈子。你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这里,目的无非是佛头。而那块残片,正如纸条上所说,本身价值有限,它真正的意义,在于它是开启‘地图’的线索之一。”
“地图?”许愿紧紧抓住这个关键词,“什么地图?指向佛头真正下落的的地图?”
“可以这么理解。”维克多没有否认,“一幅由多个部分拼凑而成的、指引最终宝藏的古老示意图。刚才那块残片,是确认地图真伪和指向的‘钥匙’之一,但并非全部。没有完整的地图,就算你拿到再多的‘钥匙’碎片,也毫无用处。”
“地图在哪里?其他部分在哪里?”许愿追问。
维克多摊了摊手,露出一丝爱莫能助的表情:“这就不是我能轻易告知的了。地图本身,牵扯的利益和关系远比一块残片要复杂得多。它分散在不同的人手中,被严格保管着。就算是我,也无法窥其全貌。”
许愿盯着他,试图从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那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炫耀你们掌握了关键信息?”
“当然不是。”维克多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我是一个生意人,许先生。我倾向于用交易来解决问题。我认为,我们之间,存在达成某种交易的可能性。”
“交易?”许愿冷笑,“用佛头来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