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出海记
沉而充满暗示性,“此物,并非独立的艺术品。它被知情者称为‘钥匙’,或者说,它是一张古老‘地图’的……关键碎片。它直接关联着一件失落已久的、堪称中世纪东方佛教艺术巅峰之作的最终下落与归属——即,则天明堂佛头。当然,需要强调的是,这仅仅是那张‘地图’的……其中一部分。”

    

    台下响起一阵极其克制、却依然能感受到其灼热的骚动。所有隐藏在昏暗中的目光,此刻都如同探照灯般,死死聚焦在那块看似不起眼的汉白玉残片上,空气中弥漫的贪婪气息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此汉白玉缠枝莲纹残片,起拍价,五百万美元。每次加价,五十万美元。”拍卖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竞价几乎在落锤的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清癯中年男人,第一次沉稳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另一侧的光头欧洲人也几乎同时示意,加入了这场无声却激烈无比的角逐。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几个面无表情的竞拍者之间,以五十万美元为单位,一路疯狂飙升,很快突破了一千万美元大关,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许愿的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他的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冷却、运转。这块残片是真的吗?从其包浆、风化程度和雕刻工艺看,年代似乎没有问题。但它是“老朝奉”或者小野寺派故意抛出的、测试市场反应或者引诱某方势力的诱饵?还是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不得已拿出部分真货换取资金或达成某种交易?他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攫取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还是想借此机会,引出隐藏在暗处的、对佛头志在必得的对手(比如他自己)?或者,是想验证某些关于“地图”或“钥匙”的传闻?

    

    最终,经过十几轮令人窒息的竞价,那块小小的汉白玉残片,被坐在最前排、一位自始至终未曾回头、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西装、背影显得精干而利落的男子,以一千两百万美元的天价,稳稳地拍下。拍卖师手中的木槌落下,发出最终定音的清脆响声。也就在那一瞬间,那名成功竞得的男子,微微侧过头,对紧贴在他身边、如同影子般的随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快速交代了一句什么。

    

    借着那极其短暂、稍纵即逝的侧脸角度,以及台下昏暗阅读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的、明暗交错的阴影,许愿清晰地看到,那名男子戴着一副做工精致、镜腿纤细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狭长,眼神锐利而冷静,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他的嘴角,似乎天然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微妙弧度。而在他转头时,耳后发际线边缘,一个小小的、颜色极深、形状抽象而扭曲的纹身,隐约可见——那形态,赫然像是一个经过艺术化变体的、充满了神秘感的字母“V”!

    

    是他!“V”先生!老朝奉的海外代表!

    

    许愿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如同密集的战鼓,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内轰然作响。目标,终于出现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带着如此关键的信物!

    

    拍卖会正式结束,残存的宾客们开始沉默地、有序地起身,准备离场。那名戴金丝眼镜的“V”先生,在两名随从一前一后的严密护卫下,率先起身,并没有走向来时的大门,而是径直朝着拍卖厅后方、一个极其不起眼、伪装成墙壁装饰的侧门快步走去。

    

    机会稍纵即逝!

    

    许愿立刻从角落的沙发中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混入正在缓慢离场的人群,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锁链,紧紧锁定着那个即将消失在侧门后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精干背影。他必须跟上去,必须找到机会接近,必须确认他的身份,必须获取更多关于佛头、关于“地图”、关于老朝奉的信息!

    

    那扇侧门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光线更加昏暗、仅供工作人员通行的内部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摩擦的味道。“V”先生和他的两名随从,步履迅捷,身影在通道尽头一个直角转弯处,一闪而逝。

    

    许愿加快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跟到那个转角处,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通道的尽头,只有一扇紧闭的、闪烁着“禁止入内”红色指示灯的厚重钢制舱门。而刚才在拍卖厅门口负责查验的那两名魁梧如山的安保人员,此刻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守卫在舱门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通道。

    

    跟丢了。对方显然有着严密的安保程序和预设的撤离路线。

    

    许愿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让有些发热的大脑迅速冷却。他记住了那个舱门的大致位置和特征。既然目标人物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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