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引领至预定好的高级海景套房。房间宽敞得近乎奢侈,拥有独立的起居室和视野极佳的观景阳台,可以俯瞰下方波光粼粼的漆黑海面。他迅速而仔细地检查了整个房间,包括浴室、衣柜以及所有可能的隐蔽角落,凭借经验和带来的微型设备,确认没有发现明显的、处于激活状态的监控或窃听装置后,才将几个火柴盒大小的、自带屏蔽和反侦察功能的微型探测器,巧妙地安置在窗帘盒后、沙发底部等不起眼的位置。根据情报,那场真正意义上的地下拍卖会,将在明晚,邮轮彻底驶入国际公认的公海海域后,才会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晚,许愿没有采取任何引人注目的行动。他像一个真正来度假、顺便拓展人脉的独立研究员,在提供各国美食的高级餐厅里用餐,在宽阔的顶层甲板上迎着略带腥咸的海风散步,甚至在那个装修得如同拉斯维加斯赌场、人声鼎沸的娱乐厅里,用少量筹码小赌了几把,输赢皆是一副淡然模样。然而,在这看似放松的表象之下,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不动声色地记录着邮轮内部的主要通道布局、安保人员的换岗规律和巡逻路线,同时,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着任何可能符合“V”特征、或者带有小野寺派系成员那种特殊气质的面孔。
他特别注意到了两个人。一个总是独自坐在观景酒吧最靠里的角落,穿着一身质料考究的深色中式立领外套,面容清癯,眼神古井无波,自始至终很少与人交谈,只是静静品着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目光偶尔会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但那眼神深处,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审视味道。另一个,则是一个被几名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眼神警惕如猎豹、身形矫健的随从隐隐护卫在中间的光头欧洲人,他气场强大,举止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与掌控感,所到之处,周围的其他宾客都会下意识地略微避开,保持着一个无形的安全距离。
但这些观察都仅仅停留在表面,缺乏关键性的证据支撑,无法确定他们的真实身份和此行目的。许愿只能将这些特征默默记在心里。
次日,阳光炽烈,海天一色。“海神号”庞大的身躯平稳地破开深蓝色的海水,按照预定航线,如期驶入了广袤无垠的公海海域。在这里,船旗国的法律效力变得模糊,某种意义上的“自由”开始滋生,也为某些隐藏在阴影中的交易,提供了天然的庇护所。
夜晚,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幕布,缓缓笼罩了整片海洋。真正的“盛宴”,即将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舞台上上演。晚上十点整,许愿按照电子邀请函上最后时刻更新的加密指示,离开喧嚣的主甲板,独自一人来到位于邮轮最底层、靠近引擎舱附近、一处标着“船员专用,闲人免进”的厚重钢制舱门外。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金属的味道,与上层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两名身材魁梧得像健美运动员、耳朵上戴着隐蔽式通讯耳麦、眼神冷漠得像石雕般的安保人员,如同两座门神,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
许愿平静地再次出示了那份特殊的电子邀请卡。其中一人拿出一台造型奇特的、带有指纹和虹膜识别功能的便携式仪器,对准邀请卡和许愿的面部进行扫描,仪器发出细微的“嘀”声,绿灯亮起。另一人则上前,用一种比机场安检严格数倍、能探测出绝大多数非金属违禁品的高灵敏度探测仪,在他身前身后,甚至鞋底和衣领等细节处,都仔细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录音、录像或通讯设备后,才面无表情地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声汇报了一句,然后按下墙上一个伪装成铆钉状的隐蔽按钮。
厚重的液压舱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继续向下延伸、铺着厚实暗红色地毯的狭窄走廊。走廊里的灯光被刻意调得很暗,仅能勉强视物,两侧是光秃秃的金属墙壁,气氛瞬间变得压抑、神秘,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窒息感。
沿着这条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走廊走下去,尽头是一扇对开的、包裹着柔软黑色皮革、具有极强隔音效果的大门。许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这扇门。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昂贵雪茄、浓郁古龙水、陈年威士忌以及一种……来自古老墓穴或尘封库房的、略带霉变和土腥气的特殊味道,伴随着被刻意压低的、却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