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赴安阳
    第46章 再赴安阳

    废弃砖窑厂的惊魂一夜,虽未能擒获“老朝奉”的核心骨干,但成果斐然。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据点,散落的赃物,尤其是那张写有老城区具体地址的草图,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篝火,为我们指明了下一个明确的攻击目标。安阳,这座古老的城池,此刻在我们眼中,已不再是模糊的线索指向,而是变成了一个布满陷阱与机遇的角斗场。

    

    然而,我们面对的敌人是“老朝奉”,一个组织严密、手段狠辣、在暗处经营多年的庞然大物。仅仅依靠黄烟烟重新集结的江湖力量和我这个势单力薄的“光杆司令”,想要端掉对方一个可能经营已久、防卫森严的核心据点,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更本土化的支持,一个能在安阳地界上提供实质性帮助的盟友。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名字——郑国渠。

    

    郑国渠,安阳本地古董圈里一个亦正亦邪、根基深厚的人物。他并非五脉中人,但凭借过人的眼力、灵活的手腕以及在本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在豫北古玩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我们之前因一桩北魏陶俑的鉴定有过交集,过程不算愉快,甚至可以说有些剑拔弩张。我坚持那陶俑是民国高仿,断了他一条重要的财路,他当时撂下狠话,让我“在安阳地界上小心点”。

    

    但此一时,彼一时。郑国渠此人,虽重利,但更重“地盘”和“规矩”。“老朝奉”势力渗透安阳,进行大规模的地下盗掘和非法交易,这无疑严重侵犯了郑国渠作为地头蛇的利益和权威。他或许乐见我这个外来者与“老朝奉”斗得两败俱伤,但绝不会容忍一个外部势力在他的地盘上肆意妄为,破坏他维持的平衡。这是我们之间潜在的合作基础。

    

    这是一步险棋。与郑国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可能随时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我们,或者利用我们达到他自己的目的。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们必须赌一把,赌郑国渠对“老朝奉”的忌惮和不满,超过了对我的旧怨。

    

    我让黄烟烟通过她在安阳的隐秘渠道,向郑国渠递去了一个极其含蓄、却分量十足的口信:“许愿欲拜会郑爷,非为旧怨,乃有要事相商,关乎安阳地下清浊,及郑爷门前雪。”

    

    口信递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郑国渠是否会回应?会以何种方式回应?一切都是未知数。

    

    出乎意料的是,仅仅过了半天,回信就来了。郑国渠同意见面,时间定在当晚,地点却选在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安阳老城区一家他常去的、烟火气十足的百年羊肉汤馆。这个地点的选择颇值得玩味,既不是他的老巢显示权威,也不是偏僻之地便于动手,而是一个人流量大、难以布控的市井之地,显示出他既愿意接触,又保持高度警惕的矛盾心态。

    

    当晚,我和黄烟烟(她坚持同行)只带了那名身手最好的“助手”,准时赴约。汤馆里人声鼎沸,羊肉的膻香与汤的热气弥漫在空气中。郑国渠独自一人坐在最里面一张靠墙的桌子旁,正慢条斯理地掰着锅盔,往滚烫的汤里泡。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穿着普通的棉麻衫,像个闲居在家的普通老头,只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里,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精明的光芒。

    

    “郑爷。”我走到桌前,微微颔首。

    

    郑国渠抬眼看了看我,又扫了一眼我身后的黄烟烟,脸上没什么表情,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这家的汤,趁热喝才够味。”

    

    我们坐下,点了汤。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周围食客的喧闹声和吸溜喝汤的声音。

    

    最终还是郑国渠打破了沉默,他吹了吹汤上的热气,慢悠悠地说:“许愿,你小子胆子不小。上次坏了我一桩生意,这次还敢找上门来。怎么,觉得我郑国渠在安阳,是吃素的?”

    

    “郑爷说笑了。”我平静地回答,“上次是各为其道,眼力上见真章。这次登门,是觉得郑爷是明白人,有些事,比一桩生意更重要。”

    

    “哦?”郑国渠挑了挑眉,呷了一口热汤,“什么事能比真金白银更重要?”

    

    “安阳地下的规矩,和郑爷您在这片地上的脸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最近有些过江龙,在安阳地界上动静不小,捞过界了。郑爷想必也有所耳闻吧?”

    

    郑国渠放下汤碗,拿起一块锅盔,慢吞吞地掰着,不置可否:“安阳城大了,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有几条泥鳅翻腾,掀不起大浪。”

    

    “如果这几条泥鳅,背后是能吞舟的大鱼呢?”我压低声音,“如果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捞几件明器,而是要搅浑整条洹水,甚至……想把郑爷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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