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渠掰锅盔的手停住了,他抬起眼,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我:“你指的是哪路神仙?”
“老朝奉。”我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
郑国渠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脸上的轻松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将手里的锅盔扔进汤里,溅起几点油花。“‘老朝奉’……哼,名字倒是挺唬人。你有什么凭据?”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郑爷在安阳经营几十年,眼线遍布。最近老城区槐荫巷十七号那个院子,进出的人,运进去的东西,您就一点没察觉?”
槐荫巷十七号,正是我们从砖窑厂据点那张草图上找到的地址!
郑国渠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知道那个院子?那里怎么了?”
“那里是‘老朝奉’在安阳的一个重要窝点。”我肯定地说,“里面不仅藏着他们盗掘来的重要文物,很可能还涉及洗钱和更深的勾当。他们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建起了自己的码头。郑爷,这口气,您咽得下去?”
郑国渠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油腻的桌面,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在权衡利弊,评估风险。
黄烟烟适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郑爷,我们并非要您正面与‘老朝奉’为敌。只需您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准确的地形信息,周边环境的掩护,以及在关键时刻,能够确保我们行动顺利、安全撤离的通道。事成之后,里面的‘东西’,我们只要与案相关的证据,其余……按安阳地界的规矩办。”
黄烟烟的话,点明了合作的方式和利益分配,既给了郑国渠台阶,也画下了红线。
郑国渠的目光在我和黄烟烟脸上来回扫视,良久,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桌客人都侧目看来),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妈的!老子在安阳混了半辈子,还没人敢把爪子伸到我饭碗里来!‘老朝奉’?老子管他什么奉!敢在安阳撒野,就得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看着我:“许愿,上次的事,看在黄小姐和‘规矩’的份上,揭过去了。这次,老子可以帮你们。但丑话说在前头,情报我可以给,路子我可以铺,但动手的事,是你们自己的活儿。出了纰漏,别把我扯进去。事成之后,里面的硬货,按道上规矩,我得占大头。”
“成交。”我毫不犹豫地答应。我们的目标是证据,是打击“老朝奉”,财物本就是次要的。
联盟,在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羊肉汤馆里,以这种近乎江湖盟约的方式,初步达成。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与郑国渠进行了数次极其隐秘的接触。他提供了关于槐荫巷十七号院落的详尽情报:院落结构(一进四合院,有地下室)、大致守卫人数和换岗规律、可能的监控点位、以及几条紧急撤离的隐秘路线。他还派了两个绝对可靠、身手不错的本地“暗桩”,负责在外围策应和传递消息。这些信息,如同给盲人赋予了视觉,让我们对即将攻击的目标了如指掌。
与此同时,黄烟烟的精锐力量与郑国渠提供的本地资源开始进行磨合与演练。行动方案经过反复推敲,最终确定:利用凌晨三四点人最困顿的时机,由我和黄烟烟带领核心小队从后院潜入,优先控制可能存放证据的地下室;郑国渠的人负责在外围制造一些小混乱(如假装酒鬼闹事、车辆故障等)吸引注意,并守住关键路口,确保退路畅通;那名“助手”则作为机动策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行动前夜,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我们再次确认了每一个细节,检查了装备(主要是强光手电、撬棍、防身器械、拍摄设备和通讯工具)。郑国渠那边也传来最后的消息:院子里一切如常,未见异常增援。
凌晨三点,月色朦胧,安阳老城区沉浸在睡梦之中。我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郑国渠手下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槐荫巷附近。巷子幽深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按照计划,郑国渠的人开始在巷子口制造一起“意外”的摩托车碰撞事故,吸引了附近可能存在的暗哨的注意力。趁此机会,我和黄烟烟,带着四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利用飞爪和敏捷的身手,如同狸猫般翻过了十七号后院那不算太高的围墙。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正房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线。我们按照郑国渠提供的地图,迅速而无声地穿过院子,找到了位于西厢房角落、被一个破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