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在岐山县一个与世隔绝、仅有几户人家的山村里,他们隐匿了七天。
这七天,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许愿用尽了浑身解数,结合从村里老中医那里买来的草药和自己对《素鼎录》里一些古老疗伤方剂的模糊记忆,日夜不休地照顾着黄烟烟。药不然则负责与外界进行极其谨慎的单向联系,采购必需品,同时像一头焦躁的困兽,不断探查着周围的动静,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追踪。
幸运的是,黄烟烟年轻,体质底子好,加上许愿的处理还算及时得当,那可怕的伤口终于没有出现严重的感染,高烧在第三天晚上褪去,虽然人依旧虚弱得厉害,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七天里,许愿几乎未曾合眼。他守在黄烟烟的炕头,看着她因疼痛而在睡梦中蹙紧的眉头,听着她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心中的那份愧疚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得越来越紧。他会在她昏睡时,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她额头的虚汗;会在她因噩梦惊悸时,下意识地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会在喂她喝下苦涩药汁时,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黄烟烟醒来后,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话很少,对于许愿的照顾,她只是淡淡地接受,偶尔会说声“谢谢”,疏离而客气。但许愿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看他的眼神,少了最初的那种审视和距离,偶尔会在他转身忙碌时,流露出一种极短暂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尤其是在一次换药时,许愿的手指不慎碰到她的皮肤,她虽然立刻绷紧了身体,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避开,只是将脸侧向了一边,耳根却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晕。
药不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上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胡乱开玩笑,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带来的关于五脉内部资金异常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让这份刚刚萌芽的、微妙的情感,也蒙上了一层阴影。信任一旦出现裂痕,看什么都觉得可疑。他们甚至不敢完全相信这个看似淳朴的山村是否绝对安全。
第八天的清晨,黄烟烟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行走,尽管动作迟缓,左臂依旧无法用力。她站在简陋的院中,望着远处笼罩在晨雾中的山峦,语气坚定地对许愿和药不然说:“不能再等了。我的伤无碍,必须去九成宫。”
许愿看着她倔强而单薄的背影,知道劝阻无用,只能默默开始收拾行装。药不然也早已通过特殊渠道,弄来了一辆破旧但性能尚可的二手越野车和一些必要的装备。
目标,麟游县,九成宫遗址。
九成宫,这座曾见证隋唐盛世帝王消夏避暑的离宫,早已在历史的长河中化为废墟。如今的遗址,隐匿在杜水之北的天台山脚下,荒草萋萋,断壁残垣,唯有那些零星出土的碑刻(如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和考古探方,还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他们避开已开发为旅游景点的核心区,根据许一城笔记中破解的星图密码和方位测算,深入到了遗址边缘一片人迹罕至、林木更加茂密的区域。星图指示的最终地点,并非宫城主体建筑群,而是一处靠近山崖、看似不起眼的缓坡。
“就是这里了。”许愿对照着笔记上的草图和新绘制的地形图,指着一片被藤蔓和灌木覆盖得严严实实的石壁,“星躔度穴术显示,‘气口’就在这面石壁之后。”
三人费力地清理开厚厚的植被,露出了石壁的本体。岩壁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许愿用手仔细触摸着每一寸岩石表面,感受着其中的细微差别。黄烟烟虽然受伤,但眼力依旧毒辣,她指着石壁底部一处颜色略深、与周围岩石纹理似乎有细微中断的地方:“这里,像是后来封堵的。”
许愿和药不然凑过去,果然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用类似石灰混合材料填充的缝隙。这封堵手法十分古老,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若非有心寻找,绝难发现。
“开挖!”药不然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
许愿却拦住了他:“慢!这种皇家秘藏,必有机关。硬来恐怕会触发自毁装置。”他再次翻开许一城的笔记,寻找线索。笔记最后关于九成宫的部分,除了星图,还有一段类似口诀的密文:“……土宿归位,金气为引,叩阙三响,洞门自开……”
“土宿?金气?”许愿沉吟着,“土宿可能指代方位或特定标记……金气……难道是金属?”他想起笔记前面提到过,武则天时期对金属,尤其是铜,有着特殊的崇拜,认为其有通灵之力。
他让药不然用金属探测器在石壁周围扫描。当探测器靠近石壁右下角一块看似普通的凸起岩石时,发出了尖锐的鸣响!
清理掉岩石表面的苔藓泥土,下面竟然露出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兽首铺首!兽首造型狞厉,口中衔着一个圆环。
“金气为引……叩阙三响……”许愿明白了。他示意药不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