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疗伤记
    第24章 疗伤记

    雨,不知疲倦地下着,敲打着废弃砖窑残破的顶棚,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噼啪声。窑洞内,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陈旧砖石的味道,以及一股越来越浓重的、令人不安的血腥味。

    

    许愿半跪在简陋的地铺旁,借着从窑洞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地用撕扯下来的、相对干净的衬衣布条,为黄烟烟清理肩胛处那道狰狞的伤口。他的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额头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药不然找来的那把生锈的剪刀,在沸水里煮过,此刻正放在一旁备用。他们所有的“医疗器械”,就只有这些,外加药不然翻遍全身找出来的半瓶高度二锅头——用来消毒。

    

    黄烟烟躺在铺着干草和许愿外套的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紧紧抿成一条线。她始终没有完全昏厥,意识在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中浮沉。当许愿用蘸了白酒的布条触碰到翻卷的皮肉时,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有那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拳头,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昭示着她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痛苦。

    

    许愿的心像是被那紧攥的拳头也狠狠攥住了,一阵阵抽紧。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以及……眼前这个看似冷若冰霜的女子,骨子里那份惊人的坚韧。他放轻了动作,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安抚:“忍一下……必须把伤口清理干净,不然会溃烂……”

    

    黄烟烟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伤的蝶翼,剧烈地颤动着。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

    

    药不然守在窑洞唯一的入口处,透过砖石的缝隙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雨幕笼罩了整个世界,远处城市的灯火模糊不清。他刚才冒险出去了一趟,用身上最后的钱从一个路边夜宵摊买回了一点纱布、消炎粉和几个冰冷的馒头。此刻,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不仅因为身后的险境,更因为他怀揣着一个刚刚发现的、令人心惊肉跳的秘密。

    

    “外面雨大,暂时……应该安全。”药不然的声音干涩,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艰难处理伤口的许愿和痛苦忍耐的黄烟烟,欲言又止。

    

    许愿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黄烟烟的伤口上。他用白酒反复擦拭,尽可能去除污物,然后撒上消炎粉。药买来的纱布有限,他只能将最干净的部分用于包扎伤口核心区域。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其专注和轻柔,仿佛手下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亟待修复的、价值连城的易碎古瓷。他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黄烟烟颈侧冰凉的皮肤,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这个女子,平时是那样锋利、独立,像一把出鞘的寒刃。此刻却如此虚弱地躺在这里,而这重伤,是因他而起。一种混合着愧疚、感激和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愫,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包扎完毕,许愿脱下自己仅剩的、还算干燥的毛衣,轻轻盖在黄烟烟身上。然后,他疲惫地靠坐在旁边的砖墙上,长长吁出了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手臂和后背的肌肉因为过度紧张而酸痛不已。

    

    窑洞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雨声和黄烟烟逐渐趋于平稳、但仍显虚弱的呼吸声。

    

    “大许……”药不然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刚才出去……我打了个电话。”

    

    许愿抬眼看他,心知肚明药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时候冒险联系外界。

    

    药不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是打给我一个在银行系统的哥们儿……我让他帮忙……查了点东西。”

    

    许愿的心猛地一沉。他示意药不然继续说下去。

    

    “我让他……悄悄查了一下最近半年,五脉名下,特别是几个主要人物关联账户的大额资金流动情况……”药不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猜怎么着?”

    

    许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锐利。

    

    药不然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黄老爷子(黄克武)那边,资金流动正常,基本都是古董交易和家族开支。沈奶奶(沈云琛)那边也差不多。但是……刘局……还有我爷爷(药来)那边……有几笔数目不小的资金,流向……很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许愿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有几百万的资金,通过几个复杂的空壳公司中转,最终……流向了海外,收款方信息模糊,但隐约指向……东南亚的一些地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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