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不出年龄,仿佛来自幽冥:
“许……愿……”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滞涩感。
“龙门……之水……深……似海……”
“勿要……自溺……枉送……性命……”
“佛头……之事……因果……太大……”
“非你……这等……小辈……能够……涉足……”
“回头……是岸……尚可……苟全……”
“……否则……悔之……晚矣……”
最后一个“矣”字拖着长长的尾音,如同叹息,又如同诅咒,随后,电话便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空洞和冰冷。
许愿缓缓放下仍然带着余温的话筒,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尽管对方用了变声器,但那话语中的威胁意味,赤裸裸得令人胆寒。不仅知道他的名字,知道龙门,甚至可能已经窥破了他们的计划!对方的信息网和行动速度,远比他预估的还要可怕。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没有触动窗帘,只是将脸贴近冰冷的玻璃,用尽目力向外窥探。夜色更加浓重了,路灯的光晕似乎也比之前黯淡了几分。街对角那家常年关门歇业的店铺二楼的窗户,好像……刚刚有一道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是望远镜片?还是仅仅是错觉?
一种强烈的被监视感,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四悔斋这方小小的天地,仿佛已成孤岛,被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团团围住。
“回头是岸?”许愿低声重复着电话里的威胁,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峻而倔强的弧度。那弧度里,有对威胁的轻蔑,有对未知的警惕,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既然已经下了水,不摸到对岸,不探明这水的深浅,怎知会不会淹死?又怎对得起爷爷的在天之灵,对得起许家‘白字门’的招牌?”
他关掉了桌上唯一的台灯。
整个四悔斋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彻底吞噬。只有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地立在窗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适应,反而变得更加敏锐,更加沉静地观察着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世界。
暗潮已然汹涌澎湃,而通往龙门之路,注定布满了荆棘与陷阱。但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风暴,正在无声地积聚力量,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