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早就知道铜镜在郑国渠手里,却一直瞒着我们?”我的语气不由得冷了下来。
木户加奈躬身道歉:“非常抱歉,并非有意隐瞒。在确认铜镜下落之前,我不想给各位带来无谓的希望。直到前天,我才最终确定郑国渠就是铜镜的保管人。”
药不然冷笑:“那您现在找郑国渠,是打算做什么?把铜镜买下来带回日本?”
“不,”木户加奈摇头,“我是想请郑先生允许我对铜镜进行检测。我认为铜镜中可能隐藏着有关佛头的重要信息。”
“什么信息?”我问。
木户加奈从包中又取出几张照片:“这是我用特殊成像技术拍摄的木户笔记页面。在某些页面背面,发现了肉眼看不见的印记,似乎是某种镜面反射留下的痕迹。”
我接过照片仔细查看。在泛黄的纸页背面,确实有一些模糊的线条和斑点,排列方式颇有规律,不像是随机形成的污渍。
“您认为这些印记是铜镜压在纸页上留下的?”我问。
木户加奈点头:“很有可能。如果我祖父曾经将铜镜压在笔记上,镜面的某些特征就可能通过压力转移到纸页上。反过来,如果我们能获取那面铜镜的详细数据,或许能破解印记的含义。”
就在这时,房间电话突然响起。木户加奈接起电话,听了片刻,脸色微变。
挂断电话后,她神色凝重地对我们说:“刚才是郑国渠打来的电话。他说黄小姐正在他的店里斗口,赌注很大。他提出一个条件:如果我想研究铜镜,就必须帮他在斗口中获胜。”
我和药不然面面相觑。这个郑国渠果然老奸巨猾,竟然想利用木户加奈来对付黄烟烟。
“您答应了?”我问。
木户加奈摇头:“我说需要考虑。许桑,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沉思片刻,突然问:“木户小姐,您带来的那件西周方鼎,是什么来历?”
木户加奈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顿了顿才回答:“那是我家族收藏的一件青铜器,据说是西周早期作品,但我一直怀疑它的真实性。这次特地带来,想请郑先生这样的专家鉴定。”
“能让我们看看吗?”药不然好奇地问。
木户加奈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件青铜方鼎,高约二十厘米,四面饰有狰狞的兽面纹,四足呈柱状,整体造型古朴厚重。
药不然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纹饰...这造型...如果是真品,绝对是国宝级啊!”
我却注意到方鼎内侧似乎刻有铭文,忙凑近细看。铭文不多,只有十来个字,但字体古怪,与我见过的任何金文都不相同。
“这是什么文字?”我不禁问。
木户加奈道:“这就是我最疑惑的地方。这种文字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系统。我请教过许多专家,无人能识。”
我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木户小姐,您可否将方鼎借我一用?”
木户加奈疑惑地看着我:“许桑想做什么?”
“我或许有办法验证这方鼎的真伪,但需要一点时间。”我说。
木户加奈考虑片刻,终于点头:“好吧。不过请务必小心,这毕竟是我家族的珍藏。”
我接过方鼎,对药不然说:“不然,你留在这里陪木户小姐。我去去就回。”
离开殷都酒店,我带着方鼎直奔安阳市图书馆。在古籍阅览室,我借阅了几本关于古文字和符号学的专著,仔细比对方鼎上的铭文。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在一本冷门的学术期刊中找到了一段记载。那是关于一种叫做“镜书”的加密方式的描述:利用镜面反射原理,将正常文字反转书写,只有通过镜面反射才能读取原文。
我立即找来一面镜子,对准方鼎内的铭文。透过镜面,那些古怪的符号果然变成了可识别的汉字:“惟王十月,既望,甲戌,王各于周庙。”
这是典型的西周金文格式!我继续解读,铭文内容大致记载了周王在某年十月于周庙举行祭祀的事件。但从文字风格和内容来看,这绝非西周早期之物,而是后世仿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