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给瞧瞧,这是祖传的宝贝。"男子压低声音说,"有人说能值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我拿起玉佛仔细端详。这尊玉佛做工精致,玉质温润,但太过完美反而显得可疑。我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雕刻痕迹,发现线条过于均匀,显然是现代工具的作品。
"这是件高仿品。"我如实相告,"做工不错,但不是老物件。"
男子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不可能!这可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我指着佛像底部的刻痕:"您看这里,雕刻痕迹太过均匀,是老工艺做不到的。还有这玉料,虽然质地不错,但沁色不够自然,是人工做旧的。"
男子悻悻地包起玉佛,嘟囔着走了。药不然凑过来问:"真是假的?"
我点点头:"仿得不错,但瞒不过行家。"
药不然咂咂嘴:"现在这造假技术是越来越高了。"
一上午接待了十几拨客人,真品寥寥无几。快到中午时,店里来了个特别的主顾。
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他进店后并不急着鉴宝,而是先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柜台后方我手书的那幅"四悔"匾额上。
"悔人、悔事、悔过、悔心。"老者缓缓念出匾额上的字,然后看向我,"年轻人,这四悔是何用意?"
我答道:"是家父的遗训,告诫我做人要常怀悔悟之心。"
老者点点头:"许和平教子有方啊。"
我心中一惊:"您认识家父?"
老者微微一笑:"有过数面之缘。你父亲是个正直的人,可惜..."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转而问道,"听说你是许一城先生的孙子?"
"正是。"我谨慎地回答,"请问您是?"
"敝姓郑,郑一鸣。"老者说着打开皮箱,取出一件用绒布包裹的物件,"今日特来请许先生鉴一件东西。"
他层层打开绒布,露出一尊青铜爵。这爵造型古朴,绿锈斑驳,一看就是老物件。但我仔细观察后,却发现这青铜爵似曾相识。
"能否上手?"我问道。
"请便。"老者做了个手势。
我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捧起青铜爵。手感沉重,锈色自然,雕刻精美,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您这爵..."我沉吟片刻,"是从何处得来的?"
"家传之物。"老者淡然道,"据说已有千年历史。"
我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爵身纹路,忽然发现一处极细微的瑕疵——在爵足与爵身的连接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这手法...我心中一震,想起在安阳时黄烟烟拿出的那件仿品。
"好手艺。"我放下青铜爵,直视老者,"这爵仿得几乎天衣无缝,但还是露了马脚。"
老者挑眉:"哦?愿闻其详。"
我指着那处接缝:"商周青铜器都是整体浇铸,不会有这样的接缝。这是现代仿制时留下的痕迹,虽然经过做旧处理,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不愧是许一城的孙子,眼力果然毒辣。"他收起青铜爵,"实不相瞒,这确实是一件仿品,出自安阳郑家之手。"
我心中警铃大作:"安阳郑家?郑国渠是您什么人?"
"正是犬子。"老者平静地说,"老朽郑一鸣,是郑国渠的父亲。"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柜台下的警铃按钮。药不然说过,郑家的人都是危险人物。
"不必紧张。"郑一鸣摆摆手,"老今日来并无恶意,只是想看看许一城的传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我保持警惕:"您和我爷爷认识?"
"何止认识。"郑一鸣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许一城先生对我有恩。四十年前,若不是他出手相救,郑家早已不复存在。"
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郑家与爷爷是敌对关系,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