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心知已无退路,只得跟上。
郑国渠领着我们走出店铺,上了一辆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郑重驾车,驶出安阳市区,朝西北方向开去。
约莫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处偏僻的山村。村中房屋多是青砖灰瓦,古意盎然。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郑家村"三个大字。
"原来郑先生是带我们回老家了。"药不然道。
郑国渠微微一笑:"郑家在此地扎根已有数百年,有些东西,不方便在外展示。"
车子在村中穿行,最后停在一处古朴的大宅前。宅门高大,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青铜堂"三字,笔力遒劲,显是大家手笔。
郑国渠领我们进入宅内,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一处把守森严的厢房。房中陈列着各式青铜器,琳琅满目,从商周至汉唐,应有尽有。其中不少器物,我在博物馆都未曾见过。
"好个青铜堂!"药不然惊叹道,"郑先生这里收藏之丰,堪比国家级博物馆了。"
郑国渠淡淡道:"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玩意,不值一提。今日请三位来看的,是另一件东西。"
他走到墙边,按下隐蔽的机关,一面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密室。密室内灯光幽暗,正中摆放着一尊方鼎。
此鼎四足方腹,造型古朴,鼎身饰有狰狞的兽面纹,双目圆睁,獠牙外露,充满神秘威严的气息。鼎腹内壁刻有铭文,但因锈蚀严重,难以辨认。
"好一尊商早期方鼎!"我情不自禁赞叹道,"这形制,这纹饰,当是商代前期无疑。"
郑国渠眼中闪过一抹得色:"许老板好眼力。此鼎乃我先祖于清末所得,相传出自殷墟,但具体出处已不可考。郑家世代钻研,却始终无法完全破译其中奥秘。"
他看向我们:"今日请三位来,就是想借五脉之力,鉴此鼎真伪,解此鼎之谜。"
黄烟烟上前细看方鼎,片刻后道:"鼎是真品无疑,但铭文锈蚀太甚,难以辨认。"
药不然也凑过去看了半天,摇头道:"这锈蚀得厉害,除非做脱锈处理,否则根本看不清铭文。但脱锈风险太大,万一损了鼎身,可是大罪过。"
郑国渠叹道:"正是如此。郑某踌躇多年,始终不敢贸然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走近方鼎,仔细察看鼎身纹饰和铭文处锈蚀情况。忽然,我注意到鼎耳与鼎身的连接处有细微的异样。
"郑先生,可否取些蒸馏水和软毛刷来?"我问道。
郑国渠虽感疑惑,还是命人取来我要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用软毛刷蘸取蒸馏水,轻轻刷洗鼎耳与鼎身连接处。慢慢地,那里的锈迹渐渐软化,露出底下的一些细微痕迹。
"这是..."郑国渠睁大眼睛。
"范线。"我沉声道,"但并非商代铸造应有的范线。"
我继续轻轻刷洗,渐渐露出更多的细节。那些范线过于整齐,明显是现代铸造工艺的痕迹。
"不可能!"郑国渠失声道,"这鼎我请无数专家看过,都说是真品!"
我放下毛刷,缓缓道:"此鼎是拼接而成。鼎身大部分确是商代真品,但鼎耳和部分鼎腹是后配的。配器者手艺极高,用真锈假锈相结合,几乎天衣无缝。唯有这连接处,因为经常搬运摩挲,锈迹较薄,用水软化后便能看出破绽。"
郑国渠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方鼎,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道:"更妙的是,配器者故意将铭文处做旧锈蚀,让人无法辨认,实则是为了掩盖铭文本身的破绽。若我猜得不错,这铭文应是后人仿刻,内容恐怕也与原鼎不符。"
郑国渠猛地抬头:"你可能证实?"
我思索片刻,道:"需要一些特殊工具。"
郑国渠立即命人取来一套精致的工具,包括各种型号的探针、放大镜、紫外线灯等。
我在鼎腹铭文处仔细探查,先用软毛刷清理表面浮锈,再用探针轻轻试探锈下情况。忽然,探针在某处遇到了不一样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