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难记
    

    下面是郑国渠手下们的叫骂声,有人已经开始攀爬脚手架。我把心一横,学着黄烟烟的方法跃了过去。空调外机猛地向下一沉,螺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药不然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跳过来。

    

    我们就这样在空调外机之间跳跃攀爬,如同走钢丝的杂技演员。黄烟烟在前开路,动作行云流水;我跟在中间,勉强能跟上她的节奏;药不然落在最后,一路大呼小叫,引得不少居民开窗探头。

    

    当我们终于从一楼的遮阳棚跳落到地面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药不然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下次...下次我再跟你们出来...我就是孙子...”

    

    黄烟烟却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安阳站,快!”

    

    司机看到我们灰头土脸的样子,有些犹豫。黄烟烟直接甩出三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出租车猛地蹿了出去,将追兵甩在身后。我回头望去,看见郑国渠站在街口,脸色铁青地打着电话。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喘着气说。

    

    黄烟烟正在检查背包里的铜镜:“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专业的修复工具。”

    

    药不然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我知道个地方...我北大考古系的一个师兄在安阳工作站...应该能帮上忙。”

    

    安阳考古工作站位于小屯村附近,是北大考古系的一个田野实践基地。药不然的师兄姓秦,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看到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时明显愣了一下。

    

    “药不然?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秦师兄推了推眼镜,警惕地打量着我们。

    

    “说来话长,师兄救命啊!”药不然一把抱住秦师兄,“我们被黑社会追杀了!”

    

    秦师兄显然熟知药不然夸大其词的德性,无奈地摇摇头:“进来说吧。”

    

    工作站的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考古工具和设备。黄烟烟毫不客气地找出一套精密工具,开始清理铜镜表面的腐蚀层。我和秦师兄解释情况,略去了五脉和佛头的部分,只说这面铜镜涉及一桩家族秘辛。

    

    秦师兄听得将信将疑,但看在药不然的面子上,还是提供了帮助。他给我们倒了水,又找来了几件干净衣服:“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这里平时没人来,应该安全。”

    

    黄烟烟全神贯注地工作着。她的手法极其专业,先用软毛刷轻轻扫去表面的浮尘,再用微型吸尘器吸走粉末。随着清理的进行,铜镜的真容逐渐显露出来——海兽的鳞片、葡萄的藤蔓都清晰可见,唯有镜背中央的铭文区仍然被顽固的腐蚀物覆盖。

    

    “需要化学试剂。”黄烟烟头也不抬地说。

    

    秦师兄犹豫了一下:“我们这里有EDTA二钠盐,通常用来软化钙质结垢,不知道对铜锈有没有效果。”

    

    “可以一试。”黄烟烟让开位置。

    

    秦师兄配好溶液,用棉签蘸取少许,极其小心地涂抹在铭文区。药不然紧张地攥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实验室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和我们的呼吸声。终于,在试剂的作用下,最后一块腐蚀物软化脱落,露出了底下的铭文。

    

    那不是常见的吉祥语或铸造信息,而是一列列细密的小字,像是某种密码或速记符号。最下方则是一行稍大的汉字:

    

    “佛头真相,尽在则天。一城绝笔。”

    

    我倒吸一口凉气。许一城果然在铜镜中留下了信息!但这密码般的文字又是什么意思?

    

    黄烟烟迅速拍下照片:“需要密码本。”她看向我,“你爷爷还留下别的东西吗?”

    

    我猛然想起《素鼎录》中的一页——那上面画着类似的符号,当时我以为只是装饰图案!

    

    “在我店里...”话一出口,我就暗叫不好。四悔斋现在恐怕也不安全了。

    

    药不然跳起来:“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回北京!”

    

    秦师兄担忧地看着我们:“需要我报警吗?”

    

    “不用了师兄,”药不然拍拍他的肩,“江湖事江湖了,您就当没见过我们。”

    

    我们匆匆告别秦师兄,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安阳东站。路上,黄烟烟一直盯着手机上的照片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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