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梦中尽是青铜爵和铜镜交织的画面。凌晨时分,我忽然惊醒,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许一城为什么偏偏要把铜镜藏在冰窖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暗示锡疫的问题吗?还是有更深层的含义?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人再次来到洹朝古玩。与昨日不同的是,今天店铺外已经围了更多的人。显然,美女以性命为赌注斗口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安阳的古玩圈。
走进店内,我发现今天的布置也有所不同。店中央清出了一片空地,摆着一张红木长桌,桌两旁各放一把太师椅。郑重站在桌旁,神情比昨日更加凝重。
“三位请稍等,郑先生马上就到。”郑重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我们点点头,静候正主登场。不过片刻,后堂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面色黝黑,双目如电,穿着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裳,脚下是一双老北京布鞋。若不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汉。
这就是郑国渠了。他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黄烟烟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她手中的青铜爵上。
“就是你要斗口?”郑国渠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黄烟烟不卑不亢:“久闻郑先生大名,特来请教。”
郑国渠哈哈一笑:“小丫头口气不小。听说你拿性命做赌注?”
“不错。”黄烟烟淡然道,“若郑先生能识破这尊爵的真伪,我任凭处置。”
郑国渠眯起眼睛:“若是你赢了呢?”
“简单。”黄烟烟道,“我只要郑先生店中的一件东西——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
此言一出,郑国渠脸色微变,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
“有意思。”郑国渠摸着下巴,“那面铜镜虽不错,但也值不得一条人命。小丫头,你确定要赌这个?”
黄烟烟斩钉截铁:“确定。”
郑国渠点点头,走到桌旁坐下:“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宝贝吧。”
黄烟烟将青铜爵放在桌上。郑国渠并没有立即上手,而是先远远地观察了片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爵拿起。
他的鉴定手法与昨日那些人截然不同。先是闭目用手指轻轻抚摸爵身,感受表面的纹理;然后将爵举到耳边,用手指轻弹,倾听声音;最后才仔细端详爵的每一个细节。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店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我和药不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紧张。
终于,郑国渠将爵放回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手艺。”他赞叹道,“真是好手艺。这锈色,这纹饰,这手感,几乎完美无缺。”
黄烟烟不动声色:“几乎?”
郑国渠微微一笑:“可惜,还是有一处破绽。”
此言一出,我和药不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黄烟烟却依然镇定:“请指教。”
郑国渠指着爵足与爵身的连接处:“这里的锈色过渡略显生硬,虽然用了很高明的手法掩饰,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尊爵的铭文太过完美了。”
“完美也是一种破绽?”药不然忍不住插嘴。
郑国渠看了他一眼:“真正的古物,历经千年沧桑,难免会有瑕疵。但这尊爵的铭文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刻上去的,虽然做旧手法高明,却少了几分岁月的沉淀感。”
黄烟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郑先生果然名不虚传。那么,您是否要当场揭破这尊爵的真伪呢?”
这是关键时刻。如果郑国渠当场鉴定出爵是赝品,黄烟烟就输了;如果他选择封盘,就必须拿出那面铜镜作为赌注。
郑国渠沉吟良久,忽然哈哈大笑:“小丫头,你赢了。这尊爵的仿制技艺已臻化境,我虽然能看出些许端倪,却无十足把握。今日封盘,那面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是你的了。”
店内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在安阳古玩圈叱咤风云的郑国渠,竟然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