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黄烟烟抱着那尊龙纹爵坐在床边,用软布细细擦拭,仿佛那是一件真品似的。我和药不然坐在对面,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药不然先打破了沉默,他搓了搓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烟烟,你今天这一手可真是把我们都吓到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青铜爵到底是怎么做的?连我都看不出来破绽。”
黄烟烟头也不抬,淡淡道:“黄家的手艺,岂是外人能轻易看破的。”
这话听着刺耳,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今天在洹朝古玩,那尊爵把我这个白字门传人都给唬住了,确实技艺高超。
“明天郑国渠肯定会现身。”我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做?真要拿自己做赌注?”
黄烟烟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若怕受牵连,明天可以不必跟去。”
药不然一听就跳了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我叹了口气:“烟烟,我不是反对你的计划,只是觉得太过冒险。郑国渠这人狡猾狠辣,万一他使诈怎么办?”
“在众目睽睽之下斗口,他不敢。”黄烟烟语气笃定,“洹朝古玩还要在安阳混下去,就必须遵守行规。”
我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这尊青铜爵,我能再看看吗?”
黄烟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爵递了过来。我接过青铜爵,入手沉甸甸的,那层绿锈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怎么看都是一件千年古物。
“我知道它是赝品,却找不出一处破绽。”我苦笑道,“黄家的仿制技艺,果然名不虚传。”
药不然凑过来,指着爵身一侧:“你看这纹饰,龙鳞片片分明,线条流畅自然,根本看不出雕刻痕迹。还有这铜锈,层次分明,深浅有致,完全符合自然形成的规律。”
我点点头,手指轻轻抚过爵身:“最难得的是这手感。真正的古青铜器经过千年腐蚀,表面会有一种特殊的温润感。这尊爵居然也做到了这一点,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黄烟烟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这尊爵是我爷爷早年仿制的,用了黄家独门的‘三层锈法’。”
“三层锈法?”我和药不然同时问道。
“嗯。”黄烟烟解释道,“第一层是‘骨锈’,用特殊药水浸泡,让铜器表面产生基础锈层;第二层是‘肉锈’,将不同颜色的矿物质研磨成粉,调配成浆,涂抹在器物上;第三层是‘皮锈’,用古墓中的泥土混合特殊胶质,覆盖在最外层,经过特殊处理,使之与器物完美结合。”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复杂?”
“这还只是锈色处理。”黄烟烟继续说道,“铸造过程更加复杂。要用古法范铸,每一处细节都必须符合当时的工艺特征。纹饰雕刻更是考验功力,既要精准复制古人的刀法,又要有自己的理解。”
药不然啧啧称奇:“难怪连郑重那样的老手都看不出来。你们黄家这手艺,要是用在正道上...”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我们都明白。黄烟烟脸色一沉:“我们黄家行事,还轮不到外人评说。”
眼见气氛又要紧张起来,我连忙打圆场:“既然明天还要斗口,咱们得好好谋划一下。烟烟,你确定郑国渠会拿出那面铜镜来做赌注吗?”
黄烟烟沉吟道:“按照行规,第二次封盘的赌注必须比第一次更加贵重。我今天已经拿出了宋银香囊,明天他们若再封盘,就必须拿出相当甚至更贵重的物件。那面唐代海兽葡萄青铜镜,正合适。”
“但万一郑国渠不肯呢?”我追问。
“那就逼他当场鉴定。”黄烟烟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鉴定不出这尊爵的真伪,洹朝古玩的招牌就砸了。以郑国渠的性子,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药不然一拍大腿:“妙啊!这样一来,不管他选择封盘还是当场鉴定,咱们都能达到目的!”
我却仍有顾虑:“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郑国渠能在安阳立足这么多年,绝不是易与之辈。”
黄烟烟冷哼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黄烟烟既然敢来,就有把握应对。”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