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这个,曾经将她,伤得体无-肤的男人,会如此“好心”,不求回报地,来帮助她。
她宁愿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他,又一场,心血来潮的,属于有钱人的,游戏。
或者,是,可怜?是,施舍?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她那份,骄傲的自尊,所无法承受的。
林-风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戒备与防备的眼睛,心,又一次,被狠狠地刺痛。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把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
那么,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只会是,带着目的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语冰,”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干涩,“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与今天的事情无关。”
“这声对不起,为的,是一年前,你生日那天晚上。”
听到“生日”这两个字,夏语冰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段,被她,刻意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最痛苦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了上来。
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不想听。”她别过头,声音,冰冷。
“不,你必须听。”林-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语冰,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也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
“我只是想,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你。”
“因为,你,有权利知道。”
“也因为,我不想让你,带着一个,由谎言和欺骗构成的伤疤,继续生活下去。”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又,充满了,自嘲与,悔恨。
“一年前的我,你说的没错,我变了。”
“我变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混蛋。”
“我被那个圈子里,所谓的名车,派对,虚荣,冲昏了头脑。我变得,浮躁,肤浅,自以为是。”
“我觉得,你为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觉得,我用钱,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你的,感情。”
“所以,在你生日那天,我才会,犯下那个,我用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错误。”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先,将自己,所有的罪行,都剖开,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夏语冰,静静地听着,攥着牛奶瓶的手,指节,泛白。
“那天晚上,陈浩然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对我父亲的生意,很重要的,酒会。”
“其实,那只是一个,谎言。那只是,他们那个圈子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狂欢派对。”
“但我,信了。”
“因为,那时的我,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融入他们那个,所谓的‘上流社会’了。”
“就在我,准备去赴约的时候,我接到了,苏晚晴的电话。”
听到“苏晚晴”这个名字,夏语冰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告诉我,她在商场,‘偶遇’了你。”
“她说,她看到你,和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陌生的男人,举止亲密地,走进了一家,高级餐厅。”
“她甚至,还给我发了几张,‘偷拍’的照片。”
林-风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自嘲的,苦笑。
“现在想来,那些照片的角度,是多么的刁钻。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你高中时,一个关系比较好的,男同学。你们,也只是,在餐厅门口,偶遇,说了几句话而已。”
“但是,那时的我,被嫉妒和那可笑的自尊心,冲昏了头脑。”
“我没有,给你打一个电话,去求证。”
“我只是,愚蠢地,相信了,苏晚晴那,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关切’与‘暗示’的,谎言。”
“她说,‘林-风,语冰是个好女孩,只是,她可能,也需要一些,你给不了她的东西。’。”
“她说,‘你对她那么好,她不该,这样对你。’。”
“于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就带着满腔的,被‘背叛’的怒火,去了那个派对。”
“我喝了很多酒,我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我想用一种,最幼稚,最可笑的方式,来‘报复’你。”
“所以,当我,在午夜,看到,在雨中,等了我那么久的你时,我才会,说出那句,混账到了极点的话。”
说到这里,林-风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敢去回忆,那晚,夏语冰那双,写满了失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