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林风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颤抖,“您说的这个结局……我看过。”
“什么?”林建国猛地睁开眼。
“我看过。我亲眼……‘看’过。”林风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做梦,也不是幻想。而是在一场……一场漫长而真实的‘预演’里。”
他知道,大戏,开始了。
“您还记得,三个月前,苏晚晴跟我提出分手的那天吗?”
林建国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跟张猛他们去喝酒,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醉过去了。但他们不知道,我的意识,进入了一个无比真实,无比漫长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时间过得飞快。我看到了陈浩然和苏晚晴的订婚典礼,看到了他们是如何利用林伟和王振,一步步掏空公司的资产。我看到了迪拜项目和巴西铁矿爆雷,看到了您在董事会上,被那些叔伯们逼宫,看到了您一夜白头……”
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细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敲打在林建国的心上。
“我像一个旁观的鬼魂,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集团的大厦崩塌,看着无数的员工失业,看着法院的封条,贴满了我们家的大门。”
“最后……”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看到了您刚才说的那个画面。就在这间书房里,您写下了一封遗书,然后……拉着我妈的手,走上了天台。”
“我疯了一样地去追,去喊,却怎么也抓不住你们……”
“从天台上掉下来的,不止是你们。还有我……我整个世界的支柱,都跟着一起,摔得粉身碎骨。”
说到这里,林风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表演。
这是他将前世的痛苦,浓缩,然后用一种父亲能够理解的方式,重新演绎了出来。
这种情感的真实性,是任何演技都无法比拟的。
林建国彻底被震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儿子,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仿佛亲身经历过地狱般的,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他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儿子口中的“预演”,每一个细节,都与现实中他所面临的危机,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过,一个二十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编造出如此真实、如此残酷的商业斗争细节?
“那……那后来呢?”林建国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后来……”林风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空洞而悲凉,“在那个世界里,我活了下来。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丧家之犬。陈浩然没有赶尽杀绝,他把我扔在社会的最底层,让我像一条狗一样活着,看着他和苏晚晴,住着我们的房子,用着我们的钱,享受着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那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我浑浑噩噩地活了十年。我捡过垃圾,睡过桥洞,被人打断过腿……我看尽了世态炎凉,尝遍了人间疾苦。那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混账,如果我能早点懂事,如果我能帮您分担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把所有关于商业,关于金融的书,都翻烂了。我复盘了林氏集团倒下的每一个细节,复盘了2008年那场金融海啸里,所有巨头的兴衰成败。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离那个曾经的‘家’,近一点。”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大雪天,冻死在了街头。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林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
“我就回到了,三个月前,那个喝醉了酒的,宿舍的早晨。”
“爸,您可以当这是一个荒诞的故事,也可以当我是因为失恋和醉酒,刺激过度,产生了幻觉。”
“但对我来说,那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那是地狱。”
“一个我已经,完完整整地,走过一遍的,地狱。”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父子二人沉重的呼吸声。
林风的故事,讲完了。
这个故事,完美地解释了一切。
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性情大变,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对陈浩然和苏晚晴如此决绝,解释了他为什么能精准地预言到公司内部的危机,也解释了他那远超年龄的城府、智慧和商业眼光——因为那不是二十二岁的林风,那是一个在十年地狱里,被血与泪淬炼过的,三十二岁的灵魂!
更重要的是,这个故事的核心,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一个儿子,在目睹了家破人亡的惨剧后,最深刻的,痛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