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春城,空气里已经开始酝酿夏日的躁动。高三的教学楼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高压锅,每个人都在倒数计时中煎熬着。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罗承宇正给旁边的杜小雯讲解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大题。这姑娘最近在他的“点拨”下,开窍了不少,至少不会再问出“为什么磁生电、电生磁不能无限循环给我们家发电”这种充满哲学和物理双重悖论的问题了。
“……所以,这里的关键是判断感应电流的方向,用右手定则,注意导体棒的运动是相对的……”罗承宇用笔在草稿纸上画着示意图,语气平稳。
杜小雯听得极其认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时不时点点头。自从成为同桌,尤其是在罗承宇给她那份“秘籍”笔记后,她的成绩稳步提升,连带着人也自信了不少,虽然在他面前依旧容易脸红。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班主任谢老师。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激动、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
“罗承宇同学,”谢老师的声音甚至比平时温和了八个度,“你出来一下。”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罗承宇有些意外,但还是放下笔,在杜小雯略带担忧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教室外,除了谢老师,还有校长和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合身的夹克,面带微笑,眼神却十分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罗承宇。
“罗承宇同学,这位是北京来的李主任。”校长介绍道,语气带着明显的热情。
“李主任好。”罗承宇礼貌地问好,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时间点,这架势,多半是某所顶尖大学来“掐尖”了。
李主任笑着伸出手和罗承宇握了握:“罗承宇同学,你好。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校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李主任开门见山,表明了身份——国内最顶尖学府之一,水木大学招生办的副主任。他高度赞扬了罗承宇连续多次统考名列前茅的优异成绩,尤其是数理化的惊人天赋和稳定发挥。
“……我们学校非常欣赏像罗同学这样有潜力的优秀学子。”李主任语气诚恳,“不知道罗同学对水木大学有没有兴趣?我们可以在招生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最大程度的便利。”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保送或者降分录取,基本是稳了。
校长和谢老师在一旁,激动得脸都红了,仿佛被看中的是他们自己。水木大学啊!春城三中已经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苗子了!
然而,罗承宇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甚至连一丝明显的兴奋都没有,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微微颔首:“感谢水木大学和李主任的青睐。”
李主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少年的沉稳,远超他的年龄。
“不过,”罗承宇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关于大学和专业的选择,关系到个人未来的发展方向,我需要和家人认真商量一下。”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李主任连忙点头,心里却对这位少年更加好奇。寻常高中生听到水木大学的橄榄枝,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了,哪会如此冷静地提出要“和家人商量”?
约定好第二天再沟通后,李主任在校长和谢老师的簇拥下离开了。罗承宇则平静地回到教室,继续给等得心焦的杜小雯讲完了那道电磁感应题,仿佛刚才只是出去上了个厕所。
但这个消息,却像一颗炸弹,在罗家引爆了。
当晚,罗家别墅,灯火通明。
除了远在深城的罗建南和罗建宁,以及在港城上学的罗婉婷,核心家庭成员全部到齐。爷爷罗忠夏坐在主位,神情严肃。奶奶宋兰芝不停地给孙子夹菜,嘴里念叨着“我孙子就是厉害”。父亲罗建华和母亲张素珍又是骄傲又是紧张。连表姐徐静雯也被特意叫了回来,她如今在财经大学越发干练,眼神里充满了对表弟的崇拜。
这俨然是一场最高级别的家庭会议,议题只有一个:罗承宇上大学。
“水木大学!这可是了不得啊!”罗建华搓着手,脸上放光,“咱们老罗家祖坟冒青烟了!”
张素珍则有些担忧:“北京那么远,冬天多冷啊,承宇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宋兰芝立刻附和:“就是!听说北方吃的都是馒头面条,哪有咱们米饭养人!”
徐静雯相对理性:“水木的金融和管理专业也是顶尖的,对承宇未来接手家里生意很有帮助。”
众人七嘴八舌,兴奋地规划着罗承宇通往“天之骄子”的康庄大道。
只有罗忠夏和罗承宇祖孙俩最为平静。
罗忠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心里有定海神针。而罗承宇……他正在心里默默吐槽:「水木的工科确实顶尖,不过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