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慌乱地转过头去,假装全神贯注地研究桌上那本《5年高考3年模拟》,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熟悉的骚动。刘邵文那颗标志性的、剃得极短的脑袋探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锁定目标后,立刻带着王涛、陈伟、张建军和高峰这四个“难兄难弟”涌了进来。五个小伙子,身上穿着三种不同款式、不同颜色的校服(二中、一中、附属中学),瞬间成了全班瞩目的焦点。
“宇哥!宇哥!救命啊!”刘邵文哭丧着脸,一个箭步冲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罗承宇前面的空位上,开始大倒苦水,“二中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那个班主任,就是个更年期提前二十年的老太太!我的妈呀,比你们谢老师还恐怖十倍!开学第一天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说要进行‘魔鬼式’训练!”
王涛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抱怨:“她、她说我体重超标影响脑部供血,拉低班级平均分,不减肥就不准毕业……承宇,你说这有科学依据吗?”
陈伟一如既往地冷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用数据说话:“根据我今天的不完全统计和初步测算,开学第一天,一中高三年级组发放的试卷、练习册总重量达到了3.7公斤。按照这个趋势推断,本学期我们人均将消耗约1.2吨草稿纸,书写长度可绕地球……嗯,具体数值尚在计算中。”
穿着市一中标志性蓝白校服的张建军苦笑一下,接口道:“号称要打造‘地狱中的天堂’,意思就是过程像地狱,结果是天堂?反正现在只感觉到地狱了。”高峰站在他旁边,默默地点了点头,用沉默表达着最深切的赞同。
罗承宇看着这几个穿着不同“战袍”、却同样一脸“饱受摧残”的小伙伴,忍不住乐了:“怎么?革命刚刚开始,你们这就准备交枪投降了?”
“投降?那是轻的!简直是想阵亡!”刘邵文哀嚎一声,拍着桌子,“宇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那边开学摸底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猜是什么?居然是证明地球是圆的!我的亲娘哎!这玩意儿需要证明吗?它本来不就是圆的吗?难道我活了十几年,一直活在一个平面上?”
他这夸张的吐槽和表情,瞬间打破了教室里原本沉闷的气氛,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连前排几个一直绷着脸的学霸都忍不住弯了嘴角。杜小雯也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被逗笑了。
罗承宇无奈地摇摇头,从书包里掏出几本厚厚的、自己装订好的笔记,递过去:“喏,暑假闲着也是闲着,随便整理了点东西,各科的重点、难点和易错点都归纳了一下,你们拿去看看,或许有点用。”
“宇哥!你就是我亲哥!再生父母!”刘邵文等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发光,差点就要当场给罗承宇行跪拜大礼。
“对了,”刘邵文凑近罗承宇,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其实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说:“宇哥,听说你这学期跟杜小雯成同桌了?可以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待遇……”
罗承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瞥见旁边杜小雯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没好气地笑骂一句:“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同时不轻不重地踹了刘邵文一脚。
就在这闹哄哄的时刻,罗承宇口袋里那只诺基亚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伴随着默认的铃声。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林希悦。刚按下接听键,那边就传来连珠炮似的、充满活力的声音,背景音似乎还有校园广播的动静:
“罗承宇!罗承宇!听到请回答!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被谢老师吓破胆了?我跟你说,我们北大可好玩了!未名湖特别漂亮,波光粼粼的!图书馆超级大,书多得看不完!食堂的菜也还行,就是有点甜……你什么时候来视察工作啊?”
罗承宇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一些,等电话那头兴奋的声浪暂告一段落,才慢悠悠地、用一种汇报工作的平淡语气说:“感觉挺好的。谢老师给我们搞了个279天高考倒计时,就挂在黑板旁边,挺醒目的。”
“哇!这么刺激!跟奥运会计数似的!我跟你说,你一定要加油,一定要考来北京!到时候姐带你逛遍四九城……”
“哦,对了,”罗承宇仿佛才想起什么,用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补充道,“我们班调整座位了,我现在和杜小雯是同桌。”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钟。然后,听筒里传来几乎要穿透鼓膜的、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声音:“罗、承、宇!你、给、我、等、着——!”
“嘟—嘟—嘟—” 电话被用力挂断,只剩下忙音。
刘邵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