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温暖，掌心因为刚才放风筝而微微出汗。

    从这个高度望出去，整座春城尽收眼底。鳞次栉比的房屋升起袅袅炊烟，远山如黛，晚霞在天际铺陈开来，像打翻的调色盘。

    林希悦安静了下来，双手撑在身侧，出神地望着远方。晚风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上。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罗承宇。"她忽然轻声唤道，声音被晚风送进他的耳朵。

    "嗯？"他侧过头看她。

    "我要去北京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罗承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自信？成绩还没出来呢。"

    林希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跳跃，像是落满了碎金。"我知道我能考上。而且我知道，"她顿了顿，语气笃定，"你明年也一定会来。"

    她的眼神太认真，太明亮，让罗承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看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见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下唇。

    "所以，"林希悦转回头，继续望着远方，"我会在未名湖畔等你。你要快点来，别让我等太久。"

    这话说得太像告白，又太不像告白。罗承宇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悸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也许不用等到未名湖。"

    "嗯？"林希悦疑惑地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罗承宇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语气轻松："说不定我们很快会在另一个地方相遇。"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林希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什么意思？你要来北京找我？"

    "秘密。"罗承宇神秘地笑笑，故意卖关子。

    其实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深城的项目需要他经常去北京对接资源，"逍遥基金"的投资布局也即将延伸到北京。但他不打算现在说破，想给她一个惊喜。

    林希悦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也笑了。她的笑容在暮色中绽放，像夜来香悄然盛开。"行，那我等着。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个摔得有点变形的燕子风筝，小心地拆下风筝线，一圈圈绕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粉色的风筝线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缠绕出好看的图案。

    "这个我要带到北京去。"她晃了晃手腕，线轴在夕阳下反射着微光，"等你去北京找我，咱们再一起放风筝！一定要让它在未名湖上飞得高高的！"

    罗承宇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活了一百多岁的修道之人，只是一个被青春打动的少年。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天际只留下一抹瑰丽的紫红色。脚下的春城开始点亮万家灯火，像是散落人间的星辰。远处传来模糊的市声，混合着晚风和蝉鸣，谱成夏日独有的交响。

    两人并肩坐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市从白日的喧嚣转入夜晚的宁静。有那么一瞬间，罗承宇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喂，"林希悦忽然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跟杜小雯走太近！"

    罗承宇哭笑不得："你这都哪跟哪啊！"

    "我不管！"林希悦霸道地皱起鼻子，"等我去了北京，你要每周给我打电话！"

    "长途电话费很贵的......"

    "我不管！"她任性地说着，眼睛里却盛满了笑意。

    看着她耍无赖的样子，罗承宇忽然觉得，这个夏天，这个傍晚，这个坐在城墙上跟他定下约定的女孩，可能会成为他漫长生命中最鲜明的记忆之一。

    下城墙的时候，林希悦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罗承宇，谢谢你。"

    "谢我什么？"罗承宇不解。

    "谢谢你来送我考试，谢谢你这几天的陪伴，谢谢你......"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让我觉得高考没那么可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真诚。罗承宇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水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格外明亮。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不傻。"

    "喂！我的发型！"林希悦夸张地大叫，却悄悄红了耳尖。

    远处，赵刚和周锐坐在车里，看着两个年轻人在暮色中打闹着走远的身影。

    "年轻真好啊。"赵刚感叹着，点了根烟。

    周锐难得地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确实。"

    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但有些故事，已经悄悄写下了下一章的序曲。晚风送来栀子花的香气，像是在为这场青春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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